赵昀以新政下诏征举贤良,朝廷需要良才干吏,鼓励乡贡士人踊跃参与今年州试。
随后两天,赵昀又下旨询问群臣,既然有文臣陪伴侍读,为什么不能武官讲武,让天子熟悉兵事,少做错误决断。
念祖宗之愤不与金议和,然金贼虎视眈眈,官家不通武事,何以恢复中原,遂调各地年轻武将,赴临安射殿为天子讲武三月,结束后进武阶秩一级。
调赵葵、孟珙两人至临安讲武。
接着改扈再兴权主管步军司公事,升夏震为殿前都指挥使。
诏皇太后子侄杨谷为奉国军节度使,杨石为保宁军节度使,并开府仪同三司。
赐权工部尚书葛洪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
内朝时再议两淮置制司合并一事,复诏崔与之为兵部尚书。
降旨授赵与芮为环卫官左武卫大将军,让其从绍兴赶来临安,授张惠为环卫官左右监门卫中郎将,一并召来。
朝廷议论重整两淮战区之事,传得沸沸扬扬,引得朝野上下关注,连临安府百姓也在街头茶巷闲谈讨论。
消息快速传开,身为保宁军节度使,右金吾卫上将军,京东路镇抚副使的李全自然也得知消息。
楚州忠义军军营内,李全招手下诸将刘庆福,国安用,郑衍德,田四,于洋,于潭,仲兄李福等人齐聚帐里。
自嘉定十三年起,南宋朝廷将京东、河北各州空白授官文书,交给京东、河北节制司掌管,以便授官给前来归附的豪杰义士。
这些年下来,河北山东两地的忠义军已经聚拢了十万人,其中以李全势力最大,其次则是杨安儿之妹杨妙真,再者便是彭义斌,时青等人。
而李全又与杨妙真结为夫妻,多数忠义军都被二人掌控,远超楚州万馀南军。
历史上的李全与杨氏起兵反宋,李全被宋军剿灭,杨氏率残部归顺蒙古。其子李璮三十多年后起兵反蒙,被忽必烈派军诛杀,忽必烈趁势罢除地方诸候世袭,收汉人兵权。
“看来朝廷又想抗金了,赵官家这回倒很劲挺,就怕他出兵打金军,发现南军根本打不过,不会又议和缩回去了罢?”
黄黑面皮的刘庆福,肆无忌惮当诸多人的面,嘲笑道。
满帐的人听了,顿时哄然大笑起来。
李全也在笑,唯有皮肤黝黑的杨妙真没有笑意。
“朝廷总是又战又和,花费了钱财力气,最后又回到老样子,依我看什么两淮共设置制司统一调度,还将司所移到扬州,后面也会不了了之。”
李全的仲兄李福脸色蜡黄消瘦,眼神却颇为犀利尖刻,举手投足般点评说。
曾贪得无厌索要盐场,逼迫举青、莒、密、登、莱、潍、淄、滨、棣、宁海、济南十二州归南宋的张林叛宋投蒙,李全则领军顺势进攻夺了大半,将山东变成了自己的地盘。
听到李福对朝廷的评价,大帐里列座的众将点了点头,接着你一言我一语,都不把事情放在心上,只有对淮东安抚置制使许国怒目切齿。
许国为置制使,完全不象贾帅在时,对忠义军各部的器重。
看到众人越说越怨气冲天,恨不得冲进楚州城先斩后奏宰了许国,再向朝廷请罪。
“诸位且听妾说。”杨妙真拱手道:“狗贼许国暂且放在一边。”
望着稍微安静的大帐,杨氏环视众人说道:“想必兄弟们也知道,妾自少跟随兄长见惯了生死,以妇人之身练得武艺,尚且觉得艰难,兄弟们刀口舔血,久经战场,可见过文臣高官子弟放着富贵不享受,要费尽苦功夫练习弓马?”
“别说天生富贵人家,就是兄弟们现在怕也做不到每日花时间苦练,要不是得靠兵卒吃饭,需到帐中点卯,怕恨不得抱娇娘子与酒坛不撒手吧?”
“扪心自问,在座兄弟且如此,而况天生富贵的赵官家?”
“凡能耐疾苦,必有大图谋。”
“从买通的官员传来消息,官家即位半年,朝野称孝,皇太后撤帘,权相不能制衡。”
“召年轻武官讲武,频繁发赏禁军,借着防备金军主宰朝政,如此赵官家岂是好相与?”
杨妙真细心将事情掰开逐渐分析,军帐里的忠义军众将一片沉默。
李全脸上笑容也慢慢消散,薄嘴唇紧闭着。
“官家逐步推进,想另辟蹊径以武夺权,朝堂反应过来,才在两淮合并事情上形成拉锯。”
“天子欲树立威望,有人想阻止,里边恐怕涉及到了君相争权。”
“听到兄弟们嘲笑朝廷,妾身却担忧不已,怕朝廷借名防御金国,实际是想真正收回山东,以主制客,重驭轻磨以岁月,剪荆棘为沃野,化军户为耕农。”
“事情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