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附加己意
    绍定元年正月初春(金正大二年)黄河冰雪尚未消融。

    金国权枢密院判官移剌蒲阿,奉完颜守绪诏书,从开封出发赶路,前往临安宣谕罢兵,承诺不再南侵攻宋。

    此举让两国彻底睦邻友好,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生得胸宽体胖,膀阔腰圆的移剌蒲阿,哪怕纵马颠簸途中也要将绫罗绸缎贴身穿着,外面再套上狐裘大氅。

    虽然是契丹人,但辽国早已亡国百年,就算耶律大石创建的西辽,也摧折在铁木真手里。

    生于斯长于斯,他对金国早已经没有了仇恨,何况众多军户女真不堪重用,诸色人才得以在朝堂大展拳脚。

    移剌蒲阿一行人渡过汴河东畔,南宋用绵延不断的河流打造的近乎固若金汤的江淮防线,已然遥遥在望。

    就是这一片江淮,让金国百年在此折戟沉沙,消耗了成千上万的军中精锐,其间最大规模的伐宋行动,莫过于海陵王完颜亮发起的那次,可惜还是功亏一篑。

    移剌蒲阿骑着马,望向这些滔滔河流,感叹道:“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自古南朝里,没有比宋人更难灭的国了。”

    中都吕氏望族出身,得尚书左丞张行信举荐为副使的吕子羽策马上前,言道:“宋虽难亡,但富而不强,屡战皆北,兵多溃散,在北兵强压下,实为釜瓮里一块肉尔。”

    闻话,移剌蒲阿眼神锐利地看向吕子羽,摸了一把浓密而稍呈黄的胡须,试探道:“吕副使得尚书左丞极力推荐,看来必定胸怀良策,俺少时就在军中厮杀,对于劝说向来不善言辞,若让俺与宋人比试拉弓射箭,败者俯首听命,此行倒能功成。”

    金国使团之所以不走临近的光州,而选择走楚州,再乘船下扬州到临安,是有原因的。

    除了史弥远亲信,淮东安抚制置使许国在楚州外,更重要是去年岁末,移剌蒲阿奉金主完颜守绪命令率军掳掠了光州附近的村县。

    此举旨在彰显武力,迫使宋人同意和议。

    原本去年十二月金国使团就准备出发,到了临行前,完颜守绪又觉得此时冲风冒雪走半月到临安府,恰好赶上宋国正旦。

    不知道还以为金国皇帝要屈辱求和,差遣使团去给宋人贺正旦,这样更会人心惶惶,于是将时间延缓到开春后。

    “判官言重了,君为正使,馀为副使,自然凡事以判官为主,我等则听候差遣即可。”

    吕子羽拱手正色回复道。

    朝廷从中都南迁到开封,本来地方就缩小了许多,女真军户及逃难的诸色人还要圈地,与当地百姓豪右矛盾进一步加剧。

    吕氏作为南渡逃难望族,自家既要买地,也要站在中间安抚双方,避免进一步激化。

    可在不少家破人亡的河南百姓心中,吕氏比金人更可恨。

    搞得完颜守绪也不好明面重用,除非立功,堵住悠悠之口。

    “走!”移剌蒲阿腿夹马腹向前走了几步,贴近吕子羽,象是漫不经心地问:“据俺所知,吕副使路过楚州,怕还有尚书左丞交代的事情要办吧?”

    “只要不防碍此次出使,与天地相拗,俺可以当做不知道。”

    “要是有不好勾当,坏了陛下大事,无论后面有谁在撑腰,俺也能杀了你。”

    说完,移剌蒲阿粗犷的笑了笑,狠盯了吕子羽一眼,呼唤使团随从数十人,挥鞭而去。

    只剩下脸色难堪的吕子羽,以及摸不着头脑的汉人随从留在原地。

    ……

    淮东安抚制置使许国收到金主完颜守绪派遣使团前来言和的消息后,立即差人快马乘船将消息呈奏临安。

    几道札子过进奏院审核,一路畅通无阻到通进银台司,然后呈至宫中。

    在崇政殿听郑清之讲读经史的赵昀瞥见起居郎乔行简捧着札子进殿门禀报。

    见此情形,赵昀不禁眼神微动,看完札子后顺手递给郑清之,打趣道:“难得淮东安抚制置使许卿,行事竟然如此有效率。”

    出任淮东制置使的许国与接替他的徐曦稷,完全是两个极端。

    许国由武官改任文官,还对李全有偏见,凡南北军冲突,不问是非只罚北军克扣犒赏。

    引起了李全身边诸将的不满,于是反叛攻打楚州,杀了淮东制置使许国和门客章梦先。

    徐曦稷看到许国的前车之鉴,反而以上媚下,称李全为恩府,杨妙真为恩堂,事事避让不管,更助长了嚣张气焰。

    这些官员与军头让人一言难尽,要么性格固执己见,要么嚣张跋扈,屡教不改。

    当年赵大收拾大大小小的军头,就靠自己最能打,才将他们收服帖服了。

    对于这种兵油子,必须要把他们打服了,让他们又怕又敬,才能将规矩立起来,不然山东永远经略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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