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更北面的蒙古,听说蒙古骑兵靡坚不摧,使女真闻风丧胆,真卿此前到过中都,可有亲眼目睹蒙军?”
虽然不清楚官家为何对蒙古感兴趣,真德秀还是仔细思索,叉手接答:“禀官家,依臣愚见,铁木真与完颜阿骨打相象,皆因世仇相攻,又以曾祖和伯祖之死,而起兵复仇。”
“辽国亡于女真,金国也将亡于蒙古。”
“女真已奄奄待毙,二三十年间必亡。”
“好教官家知道,若有朝一日大宋与蒙古接壤,蒙古必会伐宋,金人占据中原百年,仍视宋国如富庶之源,蒙古从苦寒草原南下,杀戮更甚,绝不会讲信修睦,安民济物。”
真德秀非常笃定地答道。
按史书记载以来,只要北边草原兴起,就没有不与朝廷交战的事。
匈奴、鲜卑、柔然、突厥、契丹、女真,只要汉人虚弱,激战就多。
大宋土地富饶又人口众多,说蒙古不觊觎,别人相信,真德秀绝不信。
他当年出使金国遇见溃兵,还打听过蒙古的来历,鞑子比金人更会杀戮掠夺。
听见答话,赵昀微微颔首说:“我与卿所见略同,只要夏一亡国,金国别说支撑二十年,甚至十年也撑不到。”
“蒙古人可以数路绕道攻打关中,河南等地,并且不惧野战,不怕断绝粮草,可将女真拖到疲于奔命为止。”
“战略迂回一战而下,灭了金国。”
“再借西南诸蕃地利,数道伐宋亡了天下。”
“这……”
瞧着赵昀在舆图详细指出蒙军进攻位置,还沿途划下吞并吐蕃,大理等诸国,继而打垮大宋取天下的步骤。
真德秀眉头久久未能舒展,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仿佛看到鞑子灭金、灭宋的场景。
最后目光落在襄阳,一旦此处沦陷,江淮防线与三关五州全部崩塌,临安无险可守。
有些僵住的真德秀转身正想拱手,却迎上了赵昀坚定有力的目光,拍了他手臂,抚笑道:“因此,朝廷经略山东,拉拢两河百姓势在必行,同时存金以蔽蒙古,拖延时间救亡图存。”
“待到恤民整军,修好内政,便是汉与蒙古之间惊天动地的一战。”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我们输了就是亡了三代以来的天下,到时生灵涂炭,哀鸿遍野,村庄空虚,几十里不见炊烟。”
“神州陆沉,中原大地又变得满目疮痍。”
“乔公,真公,万千百姓的生死之计,洪水横流尽担于肩,我们任重道远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