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弗陵嘴角抽了一下。
他总算回过味来。
怪不得这人当年死活要那块地。
闹了半天,根子在这儿。
“你要这封地,是给我留的?”
陆长生把纸卷往袖里一塞。
“不给你留,给谁留?”
刘弗陵低头看著碗里那点稀粥,半天没动。
他当了这么多年皇帝,见惯了人来人往。
皇宫里,人人都盯著位子,盯著权,盯著命。
没人会提前替他留一座城,留一间宅子,留一条退路。
陆长生偏就干了。
还干得一声不吭。
“我改身份。”
刘弗陵抬起头。
“对外,我是长生侯的继子。”
“行。”
“你要是愿意,回头再给你改个名字。”
刘弗陵哼了一声。
“朕我这辈子还没给人当过乾儿子。”
陆长生扫他一眼。
“现在当上了。”
刘弗陵嘴角又抽了一下,最后还是低头笑了。
“行。”
“反正跟著你,总比留在宫里强。”
许平君捧著碗站在一边,心里也鬆了点。
她这几天一直提著心。
刘病已还在长安。
她嘴上没说,心里却一直掛著。
眼下离开长安,离开那些刀口,她还是难受。
可她也明白,留在这儿,谁都不得安生。
陆长生把眾人的神色看了一圈。
该搬的,得搬。
该走的,得走。
该藏的,也得藏。
洛阳这一步,是给刘弗陵留活路,也是给刘病已铺一条路。
“中午出发。”
陆长生丟下这句,转身去收剑。
许广汉一听,立刻蹦了起来。
“这么快?”
“你还想挑日子?”
“那倒不是。”
许广汉搓著手,已经开始盘算路上吃啥、住哪儿、侯府有几口锅。
“就是我还没收拾完床底下那堆东西。”
许平君一脚踹过去。
“你那点家当还要收拾?一块破布都捨不得丟。”
“那可是家底!”
许广汉嘴上嘟囔,腿却麻利,转身就去抱那几块金锭。
霍水仙站在墙边,听著他们吵,心里那点沉闷也散了点。
她看了陆长生一眼,嘴角压著。
这人话少,手却快。
前头刚把她从霍府那口锅里拎出来,转头又给刘弗陵挪好了窝。
狠是真狠。
稳也是真稳。
刘弗陵起身,把碗放下。
“那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