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被逼嫁,你让她回去。”
“霍光杀上门,你让我们別动尸体。”
“你什么都算好了,什么都看得远。”
“可人心不是算盘珠子!”
陆长生把手上的水甩掉。
“骂完了?”
许平君气得胸口疼。
“没完!”
许广汉赶紧拉她。
“平君,少说两句,阿生刚打完架。”
许平君甩开他。
“爹,你別管。”
她盯著陆长生。
“水仙喜欢你,喜欢到什么都不要了。你不喜欢她,可以。”
“可你非得把话说那么狠?”
“她今晚要是真死了,你心里过得去?”
陆长生拿起布擦手。
这话不是第一次听。
许平君骂得没错。
可局不是只看眼前。
霍水仙要是今晚跟他走,霍光马上会把帐算到许家、刘病已、头上。
霍水仙以为自己不要霍家,就能自由。
她没见过朝堂。
离开霍家那一步,不是私奔。
是把刀递给所有想搞死刘病已的人。
陆长生可以把霍光打服一夜。
打不服整个大汉的烂摊子。
他放过最简单的选择。
带霍水仙走,一了百了。
霍光若追,杀。
宗室若闹,杀。
谁不服,杀。
这条路最省事。
可杀完之后,刘病已坐上去的不是龙椅,是血坑。
陆长生不想留下这种烂帐。
所以霍水仙得回霍府。
霍光也得留著。
这就是麻烦。
偏偏活人最麻烦。
陆长生把布掛回绳上。
“她死不了。”
许平君气笑了。
“你又算准了?”
“霍光要后位,不会让她死。”
“那她就该被逼著嫁?”
陆长生看著院中尸体。
“她有她该去的地方。”
许平君一愣。
“什么意思?”
陆长生没答。
他走进屋里,翻出旧帐册,又拿出一块小木牌。
木牌上刻著两个字。
上官。
许平君看著那块木牌,火气被堵了一下。
“你早安排了?”
陆长生把木牌收进袖里。
“登基那天,她去找上官凤。”
许平君张了张嘴。
上官凤。
那是太后。
霍水仙若真能见到太后,霍光逼婚这事就不是霍家一家的事。
许平君忽然明白了一点。
陆长生不是不管。
他只是不按她们想要的方式管。
可明白归明白。
心里还是难受。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她?”
陆长生把帐册合上。
“早告诉,她现在就会闹。”
许平君被噎住。
这话太陆长生了。
气人。
还真有道理。 许广汉小心探头。
“那霍小姐还来吗?”
陆长生看向院外雨线。
“会。”
五天后。
长安大雨。
街上行人少了很多。
大將军府绣楼外,府兵比前几日多了一倍。
门上新加了铁锁。
窗上木条又钉了一层。
送饭的丫鬟端著食盒进门时,手抖得厉害。
霍水仙坐在屋內,衣裳整齐,头髮也梳好了。
这几天,她没砸东西。
没骂人。
没绝食。
安静得让人害怕。
丫鬟把食盒放下。
“小姐,用些吧。”
霍水仙看著她。
“你家里有弟弟?”
丫鬟愣住,点了点头。
霍水仙从袖里取出一支金簪,放在桌上。
“拿著。”
丫鬟嚇得跪下。
“奴婢不敢。”
霍水仙起身,把金簪抵在她脖子旁。
“那就开门。”
丫鬟脸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