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小孩子胡闹。
这是拿霍家百年富贵开玩笑。
霍水仙慢慢转回头。
脸上红了一片。
她没哭。
这比哭更让霍光恼火。
“你还不明白?”
霍光指著案上的名单。
“刘病已登基,霍家必须站在他身边。”
“你嫁,他会念旧情,会看在你救过许广汉、帮过他的份上,给霍家体面。”
“你不嫁,后位就会落到別人手里。”
“到时候霍家怎么办?”
霍水仙盯著那捲女眷名册。
上头写著她的名字。
她突然觉得很噁心。
“霍家已经有你了。”
“你还不够吗?”
这句话把霍光刺疼了。
张安世暗叫不好。
霍光这辈子最忌讳別人说他贪权。
他可以掌控朝堂,可以废立皇帝,可以让百官跪下。
但他不能承认自己贪。
他要的是辅政。
是周公。
是为了大汉。
霍水仙偏偏把遮羞布扯了一角。
“放肆。” 霍水仙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嫁。”
霍光看著她。
“这事由不得你。”
“明日族中议会,我会当眾定下。”
“礼官已经在擬册封流程。”
“太后懿旨也会盖印。”
他指了指案角的木匣。
霍水仙顺著看过去。
木匣开著。
里头放著半卷帛书。
上面已经写了几行字。
“霍氏女水仙,性柔淑,端谨有礼”
霍水仙看见“端谨有礼”四个字,差点笑出来。
真会写。
她哪端谨?
她纵马闯东市,拿鞭子抽人,跑南郊跟人学洗菜,还被陆长生当面骂有病。
礼官写得下去,她看不下去。
她伸手去拿那捲帛书。
霍光比她更快,一把按住木匣。
“你敢撕?”
霍水仙停住。
父女俩隔著案角僵住。
张安世后背已经湿了。
这不是吵架。
这是两个霍家人抢刀。
一个抢的是后位。
一个抢的是命。
霍水仙收回手。
“明日族会,我会去。”
霍光眯起眼。
“你最好想清楚再开口。”
霍水仙转身出门。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爹,你算得太满了。”
霍水仙离开后,书房里过了许久才有声音。
霍光坐回案后。
“张安世。”
“臣在。”
“明日霍氏族老全到。”
“把凤冠、礼服、后位册书都摆出来。”
“我要让她看清楚,她拒绝的是什么。”
张安世低声应下。
霍光又补了一句。
“南郊许家,加派人盯。”
“陆长生那边呢?”
霍光沉默片刻。
“先別碰。”
“但查。”
“从他第一次出现在许广汉身边开始查。”
“他吃过什么,见过谁,睡在哪间屋,连他削过的木棍都给我查清楚。”
张安世喉咙发乾。
“诺。”
霍光拿起那捲霍氏女眷名册,用笔在霍水仙三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南郊破院。
陆长生坐在井边,手里拿著帐册。
许平君在灶边切菜。
许广汉蹲在门槛边,抱著霍府刚送来的赏赐清单发愁。
金二十斤。
帛五十匹。
还有一块写著“许氏清白”的廷尉府木牌。
东西摆在院。
可许家没人高兴。
许广汉小声嘀咕。
“这钱拿了,会不会烫手?”
许平君把菜刀往案上一剁。
“不拿也烫。”
“人家都送到门口了。”
许广汉更愁。
“那咋办?”
陆长生翻了一页帐册。
“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