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个穿皮甲的霍府护卫,刚露了半张脸,又缩了回去。
霍水仙没来。
但霍家的人一直在。
陆长生拍了拍手上的灰。
“先去杜城监狱。”
许平君立刻站起来。
“他们不让进。”
“他们说了不算。”
刘病已丟掉砖。
“哥,你有办法?”
陆长生迈出院门。
“没有。”
刘病已愣了。
“那你还去?”
陆长生头也不回。
“去看看,谁不让我进。”
巷子尽头,那个霍府护卫转身就跑。
霍府护卫跑得很快。
刘病已看著那背影,牙根痒。
“哥,要不要我把他拽回来?”
陆长生往前走。
“不用。”
刘病已跟上去,嘴里还压著火。
“这事跟霍家脱不了干係吧?许叔刚升官,转头就出事。那大小姐前脚不来,后脚官兵就抄家。真当我们都是傻子?”
许平君跟在后面。
“我爹不会杀人。” 陆长生他们走出巷子。
街上本来还有几个看热闹的,见他们出来,立刻缩回门后。
杜城监狱那地方,贫民窟的人平日绕著走。
进去的人,有罪没罪都得脱层皮。
许广汉做了半辈子牢头,最怕的就是自己哪天也被锁进去。
结果今天真进去了。
还是以杀人犯的名义。
刘病已越走越快。
这一路他看什么都能当兵器。
可陆长生每次停一下,他的手就收回来。
刚才院子里那一幕还压在他胸口。
许平君挨打,许家被翻,自己却连一砖头都没砸出去。
这感觉太窝囊。
“哥。”
走到半路,刘病已憋不住。
“要是他们真不让进呢?”
“那就站门口看。”
“看什么?”
“看谁怕。”
刘病已没听懂。
但这句话让他心里那团火稍微稳了点。
陆长生从不说废话。
他说去看谁怕,那就一定有人会怕。
杜城监狱在长安城南边。
墙高门,墙头插著木刺。
门口两座石兽。
门外站著六个狱卒。
腰上掛刀,手里拎棍。
隔著二十步,就能闻到里面的味。
血。
尿。
草灰。
还有石灰压过尸体的味。
陆长生脚步停了一下。
刚才在许家门槛捻到的黑泥,气味就是从这里带出去的。
有人刚从停尸房出来,又去了许家搜赃。
顺序错了。
真办案,先封现场,再押家眷,再搜证。
今天这伙人先把“证据”准备好,再堵许家的嘴。
急。
很急。
急著把案子钉死。
急著把尸体处理掉。
陆长生心里把这几步摆开。
许广汉杀人。
佩刀为证。
狱卒作证。
家中藏银。
不准探监。
不准上告。
所有口子都封了。
唯一能翻的地方,只剩尸体。
只要尸体还在,这局就没封死。
要是尸体没了,许广汉就只能等死。
刘病已已经衝到了门口。
“让开,我们要见许广汉!”
一个狱卒抬棍横住路。
“滚。”
刘病已往前顶了一步。
“你再说一遍?”
“滚远点。”
狱卒抬棍就砸。
刘病已肩膀一偏,躲开半寸,手已经抓向棍尾。
陆长生从后面伸手,按住他的肩。
刘病已动作停住。
棍子砸在地上,石板“啪”地响了一声。
狱卒乐了。
“还敢还手?许广汉杀人,你们这帮穷鬼还想劫狱?”
许平君衝上来。
“我爹在哪?我要见他一面!”
“廷尉府有令,许广汉案涉重犯,任何人不得探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