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尼玛,这十四岁小皇帝的心眼子也太多了!
    桑弘羊把斧头从木桩上拔出来。半截木头歪在地上,劈得参差不齐。

    卫登蹲在屋檐下。嘴里叼著根稻草。看著这个白髮老头挥斧头。

    第三下。

    斧头砍偏了。

    桑弘羊的虎口震得发麻。斧柄差点脱手。

    第四下。

    劈中了。

    但木头没断。卡在中间。

    桑弘羊使劲拽。

    拽不动。

    他把斧头连著木桩一起举起来。往地上砸。

    砸了三下。

    断了。

    桑弘羊喘著粗气。额头的汗顺著鼻尖往下滴。

    才四块。

    一百斤。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堆惨不忍睹的柴火。

    六十二年。他这双手拨过算珠,握过硃笔,签过调拨天下钱粮的大令。

    当年在大司农府。他喝口茶都有三个丫鬟伺候。笔尖钝了都有人换新笔。

    现在握著一把劈柴的斧头。

    手掌心磨出了三个血泡。破了。血水混著汗水,粘在木柄上。

    钻心地疼。

    但他不敢停。

    陆长生说了,少一两,没饭吃。

    他信。这人说到做到。

    屋檐下,卫登把嘴里的稻草换了个方向叼著。

    陆长生坐在竹椅上。

    他手里拿著一块沉香木。小刀一削一削,慢慢成形。

    削出来的东西,轮廓越来越清晰。

    一把椅子。

    龙椅。

    椅面上,陆长生用刀尖刻了一道裂缝。

    从椅面一直延伸到椅腿。

    卫登瞟了一眼那把木雕龙椅。

    “又刻?”

    “上一把裂了。这一把,裂得更深。”

    院子里,斧头劈木头的声音还在继续。

    桑弘羊的喘息越来越粗。

    陆长生把刻好的龙椅摆在窗台上。

    跟之前那些木偶、木坟排在一起。

    他拿起帐册。

    翻到霍光那一页。

    提笔。

    在名字下面写了四个字。

    “爪子,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