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送皇帝1把木刀,你管这叫保命神器?


    刘弗陵攥著木刀。没吭声。

    他以为陆长生会教他怎么杀人。或者教他怎么夺权。

    父皇走之前拉著他的手,说了一堆制衡之术、恩威並施的东西。他听不太懂,大概意思是得比他们更狠。

    现在这个人给了他一把没开刃的木刀。

    这就好比告诉一个上战场的士兵,你的武器是一根烧火棍。

    “先生,上官桀今天在大殿上”

    “他会再来。”

    陆长生靠在椅背上,两条胳膊搭在扶手上。

    “上官桀今天没下得来台,他那个外甥带著三百羽林军在殿外丟了脸。这口恶气他咽不下去。疯狗咬人,先挑软柿子捏。他觉得你是软柿子,觉得我也是。”

    刘弗陵听得很认真。

    “他会怎么做?”

    “他手里没兵权,霍光有。所以他会去找霍光,试探霍光的態度。霍光不会搭理他,也不会帮你收拾他。”

    “为什么?”

    “霍光这个人,二十年在你爹身边没说错一句话,没走错一步路。他最擅长的就是等。等別人犯错,等別人把刀递到他手里。他不確定我是你的人,还是你父皇埋的钉子。搞清楚之前,他不会动。他能把所有人的耐心耗干。”

    陆长生掰了掰手指。

    “上官桀试探不出结果,就会去找桑弘羊。”

    刘弗陵不解。

    “找桑弘羊干什么?”

    “桑弘羊管著大汉的钱袋子。当年你父皇打匈奴,国库空了,桑弘羊搞盐铁官营,把天下商人的钱全刮进国库。现在仗打完了,这老傢伙还死死咬著盐铁不鬆口。谁掌了財权腰杆子就硬。上官桀想拉拢他。”

    陆长生顿了顿。

    “至於金日磾,身体不好,撑不了太久,这个人不用管。”

    “所以”

    陆长生竖起一根手指。

    “四个人,两条狗,一只狐狸,一个將死之人。”

    刘弗陵眨了眨眼。

    “上官桀和桑弘羊是狗?”

    “上官桀是疯狗,逮谁咬谁。桑弘羊是老狗,只护著自己盆里的肉。”

    “霍光是狐狸。”

    刘弗陵想了想。

    “那我是什么?”

    陆长生低头看著这个八岁的孩子。

    小脸绷著。眉头微皱。一本正经地等著答案。

    跟刘彻年轻时候一个毛病。急。

    刘彻急的时候拍桌子骂人。这小子急的时候咬嘴唇。

    这就是区別。

    “你什么都不是。”

    陆长生起身。走到门口。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看戏。”

    刘弗陵攥著木刀站起来。

    “看什么戏?”

    “看他们怎么咬。”陆长生拉开殿门。外面的冷风灌进来。“上官桀想压霍光,霍光想架空所有人,桑弘羊想保住自己的盐铁。三条心,迟早撞在一起。”

    “撞在一起的时候,会露出什么来?”

    刘弗陵下意识接话。

    “狐狸尾巴。”

    陆长生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確实比他爹会接话。

    “记住,看戏的时候別出声。谁跳得最欢,谁死得最快。你只需要坐在那把椅子上,装傻。”

    “装到什么时候?”

    “装到刀开了刃。”

    陆长生迈出门槛。顿了一下。

    “我不会天天守在你身边。”

    刘弗陵的手紧了紧。

    父皇走了,整个皇宫里只有这个人能让他觉得安稳。现在这个人也要走。

    陆长生背对著他。

    “我会在长安待著。不在宫里。有事找韩嫣传话。”

    “真遇上死局了,来东市找我。”

    “东市哪里?”

    “算命摊。”

    刘弗陵愣住。

    堂堂长生侯,位在大將军之上的人,去东市摆算命摊?

    他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

    陆长生已经走出去。

    刘弗陵站在门口。手里攥著那把木刀。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

    木刀没有重量。没有锋芒。拿在手里跟个玩具一样。

    刘弗陵没把它当玩具。

    他把木刀塞进袖子里。

    转身回到殿內,走到龙案前面。坐下来。

    案上摆著四份奏摺。

    霍光的。上官桀的。桑弘羊的。金日磾的。

    四份请安摺子,措辞不同,意思一样。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