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朕想停战,先生却说:打完这仗,我许你10年不动兵!
不动兵。”

    刘彻盯著陆长生看了两息。

    “先生,你说的是我许你。”

    陆长生嘴角微动。

    “口误。”

    刘彻没追问。他站起来,把茶碗搁在柜檯上。

    “先生,这一仗贏了之后,朕再来谢你。”

    “別来谢我。你少折腾两年就是谢我了。”

    刘彻笑了一声,推门出去。

    马蹄声在巷子里渐远。

    陆长生站在柜檯后面,把那碗剩茶倒掉。

    他从底下抽出帐册,翻到最后。

    新起一页。

    漠北之战。

    定襄。卫青。五万骑。清扫漠南。

    代郡。霍去病。五万骑。直扑单于王庭。

    他停了一下,在最底下写了一行。

    五百年。

    搁笔,合上。

    他走到窗台前,看著那座刻了大半的木山。

    狼居胥。

    山脊的弧线已经清晰了,两侧的坡面还差最后几刀。

    他拿起刻刀,在山顶的位置剔了一个小小的平台。

    那个平台,是留给一个人站上去的。

    隔壁老王关铺子的声音传过来。

    “东方掌柜,今天又没开门?你这酒肆再不做生意,房租都交不起了吧?”

    陆长生把木山搁在窗台上,紧挨著两匹木马、一条木船、一把木刀和那块匈奴金饼。

    船头朝西。马头朝西。刀尖朝西。

    山在最远的位置,朝著北边。

    漠北。

    “东方掌柜?”

    “嗯。”

    “你在刻什么?又是山?”

    “嗯。”

    “什么山啊?”

    陆长生把刻刀收进抽屉,拿起抹布擦了擦窗台上的木屑。

    “一座还没人爬上去过的山。”

    “那你刻它干嘛?”

    陆长生没答。

    他把帐册塞回柜檯底下,给自己倒了碗凉茶,靠在椅背上。

    窗外巷子里传来收摊的吆喝声和小孩子追跑的笑闹。

    长安城的烟火气,跟七十年前没什么两样。

    但七十年前的长安城外,匈奴骑兵的马蹄声隔著长城都能听见。

    陆长生喝了口茶。

    快了。

    这碗茶喝完,再喝几碗,这事就该了了。

    他把视线落在窗台上那排东西上。木船、木马、木刀、金饼、木山。

    六样东西,排了一条线。

    从长安指向漠北。

    他端著茶碗坐了很久,直到巷子彻底安静下来,才伸手把窗户合上。

    柜檯底下那本帐册鼓鼓囊囊的,比三年前厚了一倍。

    里面记著盐铁的帐,藩王的帐,外戚的帐,朝堂的帐,战爭的帐。

    还有一百六十七个名字,和七百多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