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替陈阿娇求情。
连馆陶公主的人都没敢开口。
“皇后陈氏,行巫蛊之术,诅咒天子及宫中贵人,大逆不道。本当论死。”
“念其为先帝所赐婚,馆陶长公主之女,朕不忍加诛。废去皇后位號,收回璽绑,即日迁居长门宫。”
“女巫楚服,腰斩弃市。”
“从犯一律收监,交廷尉府定罪。”
旨意一下,椒房殿在一个时辰之內被清空了。
陈阿娇被四个宫女架著,从椒房殿的正门走出去。她的凤冠被摘了,金釵被拔了,一头乌髮散在肩上,脸上的妆已经哭花了。
她走过长长的宫道,两边站满了低著头的太监和宫女。
没有人看她。
长门宫在未央宫的西北角,三进的院落,围墙比別处高出一截。院子里有一棵枯了半边的老槐树,树下落满了黄叶。
陈阿娇被送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宫门正在关上。
消息传到东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老王嗑著栗子,从墙头探出半个脑袋。
“东方掌柜!皇后废了!”
陆长生正蹲在后院给萝卜缸换盐水。
“知道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
“也是。”老王挠了挠头,“不过说起来,那个陈皇后在宫里扎小人,这事儿也太嚇人了。扎了九个,嘖嘖。”
“你消息倒是详细。”
“我那表侄刚从宫里送出来的信。他说椒房殿搬空的时候,地上掉了一根铜针,他捡起来看了一眼,针尖上还有黑鸡血。嚇得他手一抖扔了。”
陆长生把萝卜缸的盖子盖好,站起来。
“让你表侄少打听宫里的事。打听多了,脑袋不够砍的。”
老王缩了缩脖子,嘟囔著回去了。
陆长生回到前厅,洗了手,坐在柜檯后面。
他从底下抽出帐册,翻到陈阿娇那一页。
陈阿娇。巫蛊案。金屋碎。
他拿起笔,在这三行字上画了一个圈。
圈的旁边,写了两个字。
长门。
停了一下。
翻到下一页空白处,写了一个名字。
卫子夫。
在旁边添了几个字。
三月后。顺势而立。
搁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