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封赏关內侯,神秘酒4老板再定计河西
    “第七天凌晨到的龙城。臣派了二十骑先去探路,回报说龙城留守的部落大约七百帐,主力跟著军臣单于南下了,剩下的全是老弱和放牧的牧民,精壮男丁不过三四百人。”

    “臣把三百骑分成两路。二百骑从正面冲营,一百骑绕到后面堵住退路。天亮之前动的手。”

    他停顿了一下。

    “匈奴人没想到会有汉军骑兵出现在龙城。他们连马都没来得及套上。臣带人衝进营地的时候,大部分人还在帐篷里睡觉。”

    刘彻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著御案。

    “杀了多久?”

    “一个时辰。”

    “之后臣带人烧了祭坛,把缴获的牛羊和俘虏编好队,连夜往南撤。回程走的另一条路,避开了来时的方向。走了六天回到云中。”

    刘彻盯著卫青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折损的四十一个人,怎么没的?”

    卫青垂下眼。

    “正面冲营的时候死了十七个。匈奴人反应快的,抄起弯刀从帐篷里衝出来,有几个老兵很悍勇,抱著我们的人一起滚进火堆里。”

    “回撤的时候又死了二十四个。沿途有匈奴的游骑发现了我们的踪跡,追了三天,每天夜里偷袭,臣安排了断后的人手轮替。”

    “断后的弟兄最多。有十一个人是主动留下来挡追兵的,让大队先走。臣答应过他们,回来之后把名字报上去。”

    卫青从怀里掏出一卷布帛,展开,双手捧著放在御案上。

    上面写著四十一个名字。

    最小的,十六岁。

    刘彻把那捲布帛拿起来,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

    殿里安静了很久。

    “朕记住了。”

    刘彻把布帛和帛书一起收进暗格,合上盖子。

    “卫青。”

    “臣在。”

    “朕封你为关內侯,食邑三百户。”

    卫青愣了一下。

    关內侯。这是二十等爵里的第十九等,距离最高的彻侯只差一步。一个骑奴出身的人,一仗封侯。

    “臣——”

    “別推辞。”刘彻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卫青面前。“朕说过,死了的將军不值钱。你活著回来了,这个侯你受得起。”

    卫青没再说话。他跪下去,磕了一个头。停了两息才起来。

    “还有一件事。”

    刘彻的口气鬆了下来。

    “你姐姐,朕接进宫了。安排在掖庭,教习乐舞。没人欺负她,你放心。”

    卫青的喉结动了一下。

    “谢陛下。”

    入夜。

    陆长生在酒肆后院温酒。

    前厅的门响了两下。

    陆长生没动。

    门自己推开了。

    一个人站在门口。

    “掌柜的,还有酒吗?”

    陆长生认出了声音。

    “进来。”

    卫青迈过门槛,走到柜檯前坐下来。

    陆长生从后院端了壶温好的酒过来,倒了两碗。

    卫青端起碗喝了一口。

    酒入喉,辣得他皱了一下眉。

    “还是先生这里的酒够劲。宫里赐的那些,跟水似的。”

    陆长生靠在柜檯后面,端著碗没喝。

    “关內侯了。”

    卫青把碗搁下,两手搭在膝盖上。

    “嗯。”

    “高兴吗?”

    卫青想了想。

    “说不上。”

    卫青看著碗里的酒。灯光映在酒面上,晃晃悠悠的。

    “出发的时候三百个人,我跟每个人都说过话。有个叫石头的,十六岁,关中人,爹娘都死在匈奴人南下的那年。他跟我说,他就想亲手砍一个匈奴人,替他爹报仇。”

    “他报了吗?”

    “报了。冲营的时候他第一个杀进帐篷,砍了三个。第四个的时候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卫青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我把他背出来的时候,他还在笑。他说,值了。”

    酒肆里安静了一阵。

    巷子外面更夫的梆子声远远地传过来,二更天了。

    陆长生端起碗喝了一口酒,放下。

    “值不值的,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他说了算。”

    卫青抬起头。

    “他死了,匈奴还在。你封侯了,仗还没打完。这碗酒喝了,明天该练兵还得练兵。”

    卫青看著陆长生。

    这个人的脸在灯光下看不出年纪,说话的语气也永远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像是什么都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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