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沈一的表情变了,心一紧,张着嘴想解释,伸手想拉她,“我……”
“我不是清高!”伸出去的手被她猛地拍开。
“我就是想要点起码的尊重!尊重我的工作,尊重我的选择,尊重我是个能为自己负责的成年人!”
沈一眼眶红了,死死地瞪着他。
“路舟,我不是你的附属品!不是你拿来显摆我对女朋友多好的战绩!”
“附属品?战绩?”
他的心被这话狠狠刺了一下,又冷又疼。
他往后退了一步,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她就是这么想他的?
这么久以来,她就是这么想他的!
火气轰地窜上来,把刚刚那点后悔压下去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也冷下来:“沈一,你就这么想我的?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就给我定这么个性?”
沈一别开脸,不说话了。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行泪从侧脸上滑下来。
沉默比吼叫还伤人。
路舟看着她脸上那行泪,心里火烧得更旺,却又混着心疼。
他忽然觉得累。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
争什么呢?
她认定他是施舍,是显摆,是抹杀她的价值。
他说破天,她也觉得是狡辩。
“行。”
他点点头,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把手从桌上收回来,垂在身侧。
“我懂了。你觉得我插手你工作,是看不起你。你觉得我路舟做的一切,都是要把你变成路舟的女人,不是沈一。”
他顿了顿,看着她发抖的肩膀,把最后那点想沟通的念头也掐灭了。
“既然我的存在,我的好意,对你来说都是压力和错。那好。”
他转身,拿起桌上那碗快凉透的饺子。
“我不插手了。你的事,我绝不过问。我的事,你也别管。我们都冷静冷静吧。”
他端碗出去,反手带上了门。
门锁合拢的轻响,在静得可怕的屋里格外清楚。
路舟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手里那碗饺子。
门锁响了一声。
又被她反锁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厨房,把饺子连碗倒进垃圾桶里,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他靠在料理台边,手撑着台面,低头闭着眼。
呆呆的站了一会,他也冷静下来了。
他后悔了。
明明是想跟她好好谈谈的。
她今天没有立刻关门,已经愿意跟他说话了。
他看出来了,她开门的动作比前几天快了,她说怎么了的时候声音也没那么冷。
是他在谈话中先失控了。
那句清高给谁看是他自己扔出去的,现在全砸回来了。
可他还是不懂。
他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想给人撑把伞。
那个人说,你挡着我太阳了。
荒谬。又悲哀。
次卧的床很硬,他躺上去的时候脊背硌得有点疼。
他侧过身,习惯性地想把旁边的人捞进怀里,胳膊伸过去,捞了个空。
那股后悔就更重了,心口疼得厉害。
明明今晚就可以搂着软软的媳妇睡觉了,怎么就又成这样了?
第二天,他顶着更重的黑眼圈去设计院。
办公室的气压低了一周,林耀送咖啡进来时都蹑手蹑脚的,把杯子放在他手边就走,一句话不敢多说。
赵峻晃进来,坐他对面翘起腿。
“舟哥,听说你跟嫂子,闹别扭了?”
路舟从屏幕里抬起头,冷冷扫他一眼:“你没事干了?杭州的事搞定了没。”
“啧,关心你嘛。”赵峻凑近点,压低了声音,“我妹昨天还拐弯抹角问我,说你最近脸那么臭,是不是感情不顺……哎你别瞪,她对你现在可没那心思了。”
“我就是好奇,嫂子脾气那么好,能把你气成这样,你到底干啥了?”
“我干啥了?”
路舟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他难得有倒苦水的冲动,主要也憋了一周了,难受。
“我就看她工作卡住了,顺手打了个招呼。结果她说我侵犯她尊严,剥夺她价值,把她当附属品。”
说得简单,但那股憋闷几乎要溢出来。
他看着赵峻,等他反应。
赵峻的表情微妙地扭了一下。
他摸了摸下巴,“就……打了个招呼?”
“不然呢?我还能把项目抢过来替她做了?”路舟没好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