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温昱也多次得意洋洋让她给裴观玉带请柬,沈惜月没有搭理。
但简泱对裴观玉善意的邀请,沈惜月没法不带到。
她敲了好几遍门,看着周围的环境,心中再次纳罕至极。
裴观玉怎么会住在这里?
一直没人开。
沈惜月只能在门外喊了声:“老弟,你在吗?我找你有事。”
这大半年,裴观玉都在基地和研究院两头跑。
她上次见裴观玉还是过年祭祖。
今年祭祖时,裴坤腿脚不便,让裴观玉站了他的位置。
裴观玉不过二十一,就已经和家里一众大他几倍,赫赫声名的叔伯平起平坐,跪在最前面敬香。
隐隐有声音说,上面看不惯裴坤和几个叔伯的行事作风,想扶裴观玉上位。
别人十年都爬不到的位置,他信手拈来,平步青云。
手上这个大项目,裴家也在里面吃的满嘴流油。
等项目圆满,表彰大会上,裴观玉的jun衔还要升。
沈惜月感慨,以后有什么事,她或许还是得抱紧表弟大腿。
终于,门开了。
谁知,原以为该事业圆满,前途亮得该睁不开眼的裴观玉,脸色差得像死了三天。
沈惜月吓一跳:“你怎么了?生病了?”
裴观玉没回话。
他像是没有支撑站立的力气,回身往沙发,膝盖一弯,整张脸都陷入抱枕。
死气沉沉,身上看不到半分属于活人的朝气。
但那个抱枕的风格和他丝毫不搭。
弯弯的黄色月亮。
不仅抱枕,整个公寓的风格都和他不搭,像是女孩子住的。
沈惜月心中猛地有了个猜测,倒吸口气:“我去,老弟,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这不会是那个女孩子的房子吧?”
一想到这个人机般的表弟也会谈恋爱,沈惜月感觉世界观都刷新了。
“你说话啊。”沈惜月实在好奇,走过去问,“是不是谈恋爱了,你和我说,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裴观玉撩起眼皮。
他的眼睛死寂一片,但到底还是应了她:“嗯。”
“谁啊!”沈惜月太震惊了。
谁还能追到裴观玉啊!
——这辈子没见过他对俞奚之外的女生有波动,现在连对俞奚也脱粉了
裴观玉闭上眼,不说话了。
他不说的事,是不可能问得出来的。
沈惜月只能换种问法:“你们谈多久了?”
“很久。”
沈惜月更震惊了:“那你女朋友呢?今天不在吗?”
“异地。”
“你们怎么认识的?”
裴观玉淡淡道:“你来有什么事。”
意识到他不会再回答,沈惜月惋惜地叹口气。却也没忘记正事,从包里翻出花里胡哨的请柬。
这个请柬非常之贱,打开还有周温昱的语音,属于他和简泱的卡片人还会弹起来。
她和裴观玉这两颗别人爱情路上的绊脚石,还不得不收请柬。
所以沈惜月没有打开,只讪讪道:“那个。”
“这是泱泱给你的。她下个月要结婚了,在旧金山。”
气氛突然降至冰点。
裴观玉一字一字像从喉间挤出来,满是戾气:“让周温昱去死。”
他难得有后悔的事,帮简泱是一件。
沈惜月吓了跳,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裴观玉骂人。
他骂完,又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
长长的眼睫垂落,手背青筋凸起,脸也深深埋进抱枕。
从沈惜月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肩胛骨在发抖。
干嘛?
别人结婚他这么气干嘛。
沈惜月不尴不尬地拿着请柬给自己扇风。
不知道说什么缓解气氛,只能找话题:“我下个月要去美国参加婚礼,你要是不高兴,就不给你带喜糖了。”
她沉默了会。
“其实我还想见一见奚奚,现在她好火,不知道能不能邀请她一起拍视频。”
这样她的账号数据应该能起飞吧。
“她最近那部美剧巨好看,美死我了。”
“和那个前男友分手后,她真的越来越好了,现男友卡西安还是我童年男神,现在他们——”
话音未落,裴观玉的喉间似乎溢出一声像是小兽的哽声。
他的脊背颤动得非常厉害,像呼吸不过来,露出的脖颈都凸起青色的筋脉。
沈惜月一愣,停下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