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很久没有小辈敢忤逆他了。
尤其是,在他释放善意之后。
愤怒。
但也只有一瞬间。
然后平静下来。
水面恢复如镜。他还是那副温和的、从容的、带着一点矜持的读书人模样。
他慢慢坐直了身体,靠在椅背上,不再看楚生,而是转头看向顾清江。
“清江啊,不属于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他的声音比之前轻了几分,带着些许叹息。
“去吧。”
顾清江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低着头,嘴唇抿得发白,肩膀微微发抖。然后她抬起头,看了楚生一眼,目光很复杂,有愤怒,有担忧,有愧疚。
她跪下了。
双膝落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父亲。”
她的声音很诚恳。
“求你原谅他。他就是这样的性格,所以说这种话不奇怪。”
顾药帝沉默。
顾清江抬起头,眼眶微红,但没有哭。
“我相信他是喜欢我的。高远成惹我生气,他就一耳光扇在高远成脸上,高远成第二天就把配方交出来了。他想帮我,所以孤身一人踏入缝隙,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他只是嘴臭,但他从来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
“他从来没有做错什么。”
安静。
顾药帝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神很复杂。
是这样的吗,女儿?
人在无语的时候会笑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里面带着无奈,带着困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理解不了的荒谬感。
他摇了摇头。
“女儿啊,这小子到底有什么好?”
他看着顾清江,语气里带着真正的疑惑。
他不明白。
才认识几天,你怎么肯定他喜欢你的?
顾清江看了一眼楚生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脸。
顾清江没有回答。
她只是倔强的看着顾药帝,跪在那里一动不动,膝盖在地毯上压出了两道浅浅的印子。
楚生站在旁边,双手插兜。
他一直没说话。
但看到这一幕,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老登。”
顾药帝看了过来。
楚生掏出血色晶状体,掂了掂,然后随手往办公桌上一扔。
晶状体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滚了两圈,停在文件旁边。
“给你了。”
顾药帝眉头微动。
“走了。”楚生转身走人。
白清弦赶紧鞠躬,然后跟着楚生离开。
办公室里。
顾清江依然跪在那里,倔强看着顾药帝,表情骄傲。
“怎么样,父亲,我没有看错人吧!楚生为了我,什么都可以做出来!”
顾药帝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桌上那颗泛着暗红色光泽的血色晶状体,看着楚生远去的背影,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
沉默了很久。
无奈。
“女儿啊,就是有没有可能,他是以退为进,知道保不住血色晶状体,所以干脆趁机交出来呢?一石三鸟。”
顾清江果断摇头:“不可能!他就是喜欢我!所以才交出来的!”
顾药帝靠在椅背上。
忽然有生出一种近乎荒谬的、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的释然。
像是一尊坐了几千年的神像,被一个路过的黄毛踹了一脚。
疼倒是没多疼。
但有点膈应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慢慢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节奏不急不缓,像是某种古老的、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韵律。
然后他开口了。
“清江。”
“起来吧。”
“我给那小子一次机会好吧。”
“哎呀,哎呀,别哭,别哭,好好好,两次,两次机会总行了吧。”顾药帝一时间心累。
然后巨神集团当天发布一道新的帝令。
集团所有人,不准染黄毛。
马的,谁染杀谁。
煞笔黄毛,迟早有一天杀了你。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楚生。
……
走出药帝道场大门的那一刻,楚生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然后开始疯狂震动。
叮叮叮叮叮。
像电动棒一样。
楚生掏出来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