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生跟着白清弦穿过重重禁制,眼前豁然开朗的瞬间,他脚步顿了一瞬。
这是一片被掏空的平原。
掏空了几十公里。
整个空间大到让人有一种站在星球内壁上的错觉,穹顶是人工加固过的岩层,上面密密麻麻嵌着冷白色的照明符文,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工厂车间里的灯管。
地面被分成了规整的方格,每一块方格都是一条生产线。药剂师穿着统一的灰白制服,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流水线上的工人。
原材料从左边传送带送进来,成品药剂从右边传送带运出去,包装、贴标、装箱,一气呵成。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香,是被压缩、被提纯、被标准化之后的味道,像药厂车间里那股子干净到让人觉得冷的工业气息。
楚生看了几眼那些药剂师。
流水线上全是一阶二阶的小卡拉米,但他们的动作快得离谱,每个人只负责一道工序,做完就传给下一个,效率高到令人发指。
最后由三阶药剂师合成。
“工业流水线啊。”楚生嘀咕了一声。
白清弦走在前面,闻言侧头看了一眼,轻声解释:“神子,顾药帝分管集团百分之六十的标准化药剂生产。您看到的这几条线,一天能出三亿瓶标准级药剂。”
三亿瓶?
一天?
楚生算了一下自己一天能做多少瓶,然后默默把这个数字咽了回去。
不愧是药帝。
走到生产线尽头,是一座高楼。
楼不高,十来层的样子,是一栋四方四正、棱角分明的大楼,灰白色的外墙,整齐排列的窗户,灯火通明,像一栋办公大楼。
楚生跟着白清弦走进大楼。
电梯。
货真价实的电梯,不锈钢门,楼层按钮,甚至连提示音都是标准的机械女声。
“叮。顶层到了。”
门开。
顶层是一间巨大的办公室。
落地窗,灰色地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几排摆满了药剂样本的金属架,墙上挂着几幅巨大的星区投影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着各条药剂供应链的实时状态。
角落里摆着几盆叫不出名字的灵植,看起来纯粹是为了装饰,没什么实际用途。
然后楚生看见了办公桌后面的人。
很年轻。
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件裁剪利落的藏青色正装,是一件正装,袖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五官清俊,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线条分明,整个人像是一把被精心打磨过的刀,藏在刀鞘里,但刀鞘本身也够硬。
他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支电子笔,正在一块全息光幕上签着什么,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批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文件。
但楚生能感觉到。
那股压力。
并非精神力压迫,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感觉。就像是站在一座冰山面前,水面上的部分看起来就那么回事,但你能感知到水面以下那沉甸甸的、冷冽的、庞大到让人窒息的存在。
顾药帝。
顾家老祖。
能达到药帝,首先他精神力一定达到六阶,算是大半个念帝。
同时,他也是一尊武皇。
顾药帝旁边站着一位女生。
银白色制服,长发束成高马尾,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假装在看,但眼神根本不聚焦。表情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耳根有点红。
顾清江。
她看见楚生进来,目光跟他对上了不到零点一秒,然后飞快地移开,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但办公室里根本没有可以看出去的风景,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穹顶岩壁。
她在看一片石头。
楚生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这女的上次不是还骂他“除了脸还有什么”吗?现在这副模样是什么意思?
“帝,月兔神子楚生已到。”白清弦微微欠身,退到一旁。
顾药帝放下电子笔。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楚生身上。
那道目光很平静。
没有审视,敌意,也没有欣赏。
看了大约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
“外表不错。”
声音很稳,语调不快不慢,像是在评价一件刚送到他面前的样品。
“天赋也还行。”
楚生双手插兜,站在原地。
“就是年轻人,还是有些气盛。”
顾药帝岔起双手:“恶魔眼是我们故意放在裂隙中的。”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楚生脸上。
“没想到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