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桌是深色金属材质，表面倒映着天花板的惨白灯光。墙上的全息屏显示着SX-7星区的三维投影，那片裂隙区域用醒目的红色标记着。
今天的人到得很齐。
高远成坐在主位，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看不出喜怒。
高远成左手边坐着三个星河制药的药剂师，都是三阶，是项目组的核心技术骨干。右手边坐着夏侯家的代表，一个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的老者，三阶念王，气息沉稳。
顾清江坐在高远成正对面，银白色的制服，长发束成高马尾，手里拿着一支电子笔，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她身后站着小圆，那个扎马尾辫的助理，正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瞟向会议桌末尾。
楚生坐在会议桌的末尾。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兜，腿翘在桌子上，姿态懒散得像是来晒太阳的。小麒麟蹲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正在认真地舔自己的爪子，舔完一只换另一只。
整个会议室的氛围，微妙到了一种诡异的地步。
高远成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说一下项目下一阶段的安排。”
他说话的语气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每句话都在嘴里先嚼一遍才吐出来。而且他的目光每隔几秒就会不自觉地往会议桌末尾瞟一眼，确认一下那个白袍少年还在那里。
“关于精神污染防治药剂的量产方案，我会将完整的药剂配方授权给楚副主任。”
这句话一出口。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顾清江手里的电子笔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高远成，眉头皱了起来。
“等等。”
她把笔往桌上一放，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高药王，你说什么？”
高远成抬了抬眼皮：“我说，配方授权给楚副主任。”
“为什么？”
高远成的语气淡淡的：“因为他是项目副主任。”
“我也是项目总监。”顾清江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但她迅速压制住情绪，“而且我对这个项目投入了整整三个月，前期的大部分数据都是我带着人亲自进裂隙勘测的。配方授权给他，合逻辑吗？”
高远成看着她。
他没有生气。
甚至没有像以前那样跟顾清江吵起来。
只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谁有能力给谁呗。”
顾清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
“高药王，你给我一个理由。”
高远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看着顾清江。
“理由就是，楚副主任有能力，而你没有，就那么简单。”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那几个三阶药剂师低下头。
夏侯家的老者眯起了眼，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
顾清江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微微发白。
高远成的语气太直接了
顾清江咬住下唇，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她忽然转过头，瞪了楚生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明显的愤怒和不服。
楚生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兜，感受到她的目光，歪了歪脑袋。
“干嘛？”
顾清江没理他，转回头看向高远成：“那后续工作呢？配方授权给他了，项目怎么推进？”
高远成面无表情地说：“后续的对接工作，全部由楚副主任负责。”
顾清江的瞳孔微微一缩。
“全部？”
“全部。”高远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楚副主任将是项目组在药剂方面的唯一技术对接人。所有配方、工艺、生产方案，全部由他决断。”
顾清江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字：
“行。”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配方给我的话也一样的。反正我和他是一家。”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了。
因为她忽然感觉到一股奇怪的视线。
不对。
不是视线。
是楚生正在用一种“你他妈在说什么”的表情看着她。
顾清江硬着头皮把话说完：“反正我和他以后也会是一家。”
楚生：“……”
他把腿从桌上放下来，站起来。
非常无语。
“谁特么和你是一家啊？”
“虎了吧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