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晨的竹林里,格外清晰。
树冠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他刚才叫了什么?”
“爸爸?”
“狂刀孟白衣,叫那个樵夫爸爸?!”
“我是不是听错了?”
“没有……我也听到了……”
孟白衣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全是血丝,握着刀柄的手在微微颤抖。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孟白衣的声音都在发抖,是害怕,是愤怒,是羞耻,是恨不得把楚生碎尸万段的暴怒。
楚生摊手:“没做什么啊,你突然叫我爸爸,我也很意外。”
“你找死!!!”
孟白衣暴喝一声,腰间长刀出鞘!
刀光如匹练,带着凌厉的刀意,直斩楚生!
这一刀,含怒而发,威力惊人。刀锋过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树冠里的探子们脸色大变。
“好强的刀!”
“狂刀动真格的了!”
“那个樵夫要完了!”
楚生看着劈来的刀光,不闪不避。
他只是看着孟白衣,又问了一句话: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孟白衣的刀,忽然停住了。
停在半空中,离楚生的额头只有三寸。
刀锋上的刀气,吹起了楚生的几缕发丝。
这一刀,没有斩下去。
因为孟白衣忽然发现,自己的心,真的痛了起来。
不是那种被攻击的痛。
而是一种……从记忆深处翻涌出来的、早已被他埋葬的痛。
他想起了一个女孩。
一个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女孩。
那是他的青梅竹马。
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练刀,一起看夕阳。
她说:“白衣哥,等你成了天下第一刀,我就嫁给你。”
他说:“好。”
然后他为了练刀,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离开了村子,拜入名师门下,日夜苦修。
他练刀练到痴狂,练到忘记了一切。
忘记了她还在等他。
忘记了她每年都会托人写信来。
忘记了她等了五年、十年、十五年。
等他终于练成狂刀,名动江湖,想起回去找她的时候。
她已经嫁人了。
嫁给了隔壁村一个老实巴交的铁匠。
他愤怒。
他嫉妒。
他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他一怒之下,杀了她,杀了她的丈夫,杀了她的孩子,杀了她全家。
鲜血染红了整个院子。
她倒在血泊中,用最后的力气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悲伤。
她说:“白衣哥……我等你等到三十岁……娘说,再不嫁人,就没人要了……”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孟白衣跪在血泊里,抱着她的尸体,哭了一整夜。
然后他把这段记忆封存起来,告诉自己:我没有错,是她背叛了我,是这个世界对不起我。
他继续练刀,继续杀人,继续用狂傲掩盖内心的痛苦。
他以为他已经忘了。
但是此刻,楚生的一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扇尘封的门。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愧疚,全部涌了出来。
“噗通。”
孟白衣手中的刀掉落在地。
他跪了下来。
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然后。
他哭了出来。
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而是嚎啕大哭,像一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啊——!!!”
“是我……是我杀了她……”
“她等了我十五年……十五年了……”
“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她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抽搐,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而且。
他一边哭,一边还不受控制地喊:
“爸爸……我对不起她……爸爸……我错了……爸爸……”
树冠里。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看着潜龙榜第八十八的狂刀孟白衣,跪在那个“樵夫”面前,哭得像个孙子,还一口一个“爸爸”。
“这……这是什么情况?”
“狂刀……疯了?”
“他为什么一直叫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