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不大,三尺见方,通体暗红,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
让人有点恶心的是,那些纹路像是活的,在缓缓蠕动。
楚生看向祭坛。
就在他打量祭坛的时候,一道傲慢的声音从祭坛里传来。
“凡人!”
声音的语调高高在上,像是九天之上的神祇在俯视蝼蚁。
楚生愣了一下。
啥玩意?
祭坛里还有人?
那道声音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消耗极大的力量,但依然努力维持着威严。
“吾乃血神,沉眠于此已有万年。凡人,你能唤醒本座,是你的造化。”
楚生点头认可,确实是我的造化。
“本座观你体内血气充盈,想必是此界当代骄子。本座可赐你一场天大机缘,献上你一半血气,本座便允你一个愿望。”
声音顿了顿,带着施舍般的意味。
“无论是突破境界、延寿千年、还是血道秘术,只要你开口,本座皆可满足。凡人,这是万载难逢的机会……”
话没说完,楚生懒得听了。
“给我擦皮鞋。”法国口音。
祭坛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安静了一息。
祭坛表面那些缓缓蠕动的血色纹路突然僵住。
下一秒,一道虚幻到几乎透明的血色人影,硬生生被从祭坛里拽了出来。
离开楚生的血海,来到现实里,来到楚生的面前。
那道人影约莫三尺高,像是一个缩小版的老人,穿着一身血色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威严。
但此刻,这道威严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不知道他在干嘛,为什么会从祭坛里出来。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弯下膝盖,跪在楚生面前,虚幻的双手颤抖着伸向楚生左脚的靴面。
然后开始擦。
血神残灵的声音变了调:“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再怎么残破,位格还是在的嘛。
一个小卡拉米使用的言灵术,居然对他生效了,什么鬼!!!
楚生低头看着它:“你是什么东西?”楚生是真心发问。
“停下!”血神残灵的双手完全不由自主,一下一下擦着楚生的靴面,动作比三位国师还生疏,“停下!快停下!本座命令你停下!”
“不行,就要你给我擦皮鞋,你的语气太拽了,我不喜欢。”楚生摇摇头。
“你放肆!本座乃血神,你竟敢……”
“你再bb一个试试?”楚生打断他,一巴掌扇到他脸上,扇得血神当场傻眼,“给我擦干净点。”
血神残灵怒不可遏,敢扇他巴掌?!
他要让面前这个凡人永坠血海,永远永远受到折磨。
他要让血海蠕虫吞吃楚生的心脏,然后每日凌晨恢复健康。
他要让楚生永世劳作,早九晚五,每周只能休息两天,每天只能吃三顿饭,餐后水果只给应季水果,节假日只发两倍工资,除了病假、事假、婚假、丧假、陪产假,其他请假必须说明原因!要不然就不批!而且请假只发一半工资,带薪年假只放二十五天,春秋假只放十天!寒暑假只放三十天,并且永不解聘!他要活活累死楚生!!!
血神残灵无能狂怒,他非常想捏紧拳头,但是捏不了,因为他尊贵的手要给楚生擦皮鞋。
他被气得浑身发抖,但他完全没有办法反抗。
“啊啊啊啊!!!!我要你死!!!”
血神残灵愤怒咆哮,怒视楚生。
楚生又给他一巴掌:“叽里呱啦叫什么呢。”
“啊!!我要你死!!我要诅咒你!!我诅咒你朝九晚五,周末双休,只能年入百万!”
骂着骂着,血神残灵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只见他那本来就透明的身体,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得更淡,边缘处甚至出现了一丝丝逸散的血雾。
“不!本座不能离开祭坛太久!”血神残灵的语气从愤怒变成了惊恐,“放本座回去!快放本座回去!否则本座这具灵体就要消散了!”
楚生不为所动:“噢?是吗?”
血神残灵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还在不由自主地擦着楚生的靴子:“凡人,快快解除你的言灵术,本座可以不计较你的冒犯,仍然赐你机缘,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遗藏也可以咯?”楚生问道。
血神残灵快要嚎啕大哭了:“可以可以,都给你,快放我回去。”
“行。”
楚生解除控制。
血神残灵的身体微微一松,但他没有回祭坛,因为楚生的手按在了他的灵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