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落在了不远处几个围坐吃饭的护卫眼里。
这几人是另一支小商队雇的,共五人,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绰号“铁头”,血核境后期,使一对短斧。另外四人都是血核中期。他们早就注意到柳芸对这个新来的小白脸格外关照,此刻见柳芸碰了钉子,几人交换了下眼色,嘿嘿低笑起来。
“铁头哥,瞧见没?柳娘子热脸贴了冷屁股。”一个瘦猴似的护卫挤眉弄眼。
“那小崽子拽得很啊,柳娘子亲自招揽都敢拒。”另一个络腮胡啐了一口。
铁头啃着肉干,眯眼看着楚生的方向,瓮声道:“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不知道手上功夫有没有脸上那么硬。血核中期?哼,老子倒想掂量掂量。”
楚生独来独往,又得了柳芸青睐,实力看起来又一般,正好成了他们发泄不满和彰显资历的对象。
“等着瞧,晚上扎营,找个由头,让他知道知道规矩。”铁头冷笑。
……
傍晚,车队在一片背风的山坳扎营。
篝火点燃,架起铁锅,煮着混杂肉干和野菜的糊糊。众人围坐分食,气氛比白天稍活络些,但依旧按各自的圈子分开。
楚生坐在离主篝火稍远的角落,默默吃着自己带的干粮,几块硬邦邦的血米烙饼。柳芸在不远处自己的小车旁,和手下护卫一起用餐,偶尔朝这边瞥一眼,眼神复杂。
铁头那伙人故意大声说笑,喝着劣质血酒,目光不时瞟向楚生。
吃到一半,铁头拎着酒囊,晃晃悠悠站起来,带着他那四个兄弟,径直走到楚生面前。
“喂,新来的。”铁头居高临下,酒气喷涌,“懂不懂规矩?进了车队,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见了前辈,不知道敬个酒,打个招呼?”
楚生头也没抬,继续啃饼。
“嘿,聋了?”瘦猴护卫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拍楚生的肩膀。
楚生肩膀一侧,让对方拍了个空。
瘦猴一愣。
铁头脸色沉了下来:“小子,给你脸了是吧?柳娘子捧着你,真当自己是个角儿了?爷们儿教你个道理,在这条道上混,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周围其他护卫和商人都看了过来,有的皱眉,有的幸灾乐祸,有的低头假装没看见。
那名血泉境的老镖师抬了抬眼,又垂下,似乎不打算管这种“小事”。
柳芸站起身,想说什么,被她身边一个老成护卫轻轻拉住,摇了摇头。
楚生终于吃完最后一口饼,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这才抬起头。斗笠早已摘下,篝火光映在他脸上,眉眼深邃,鼻梁投下小片阴影,英俊得有些过分,但眼神却冷得像溪底的石头。
“说完了?”他开口,声音平淡。
铁头被他这态度激得火冒三丈:“妈的,找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抽出腰间短斧,血气灌注,斧刃泛起红光,一斧子就朝楚生脑袋劈来!势大力沉,带着呼呼风声。另外四人也同时抽出兵器,从不同角度围了上来,封死楚生退路。
在他们看来,五个血核中后期围攻一个血核中期,瞬间就能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剁成肉泥。
楚生动了。
他甚至没有起身。
右手握住腰间刀柄。
“锵——”
一声清越刀鸣,在嘈杂的营地中并不响亮,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声音。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道极淡的灰色弧光闪过,快得像是错觉。
然后。
“噗通!”“噗通!”“当啷!”
铁头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僵在原地,手里的短斧“当啷”掉在地上。他脖子上出现一道细细的红线,眼睛瞪得滚圆,满是难以置信。下一秒,头颅歪斜,滚落在地,鲜血喷溅。
瘦猴和络腮胡保持着前扑的姿势,胸口同时绽开血花,软软倒地。
另外两人一个被削断了握刀的手腕,惨叫着捂住断腕跪倒;另一个则被刀背狠狠拍在脸颊,满口牙齿混着血沫喷出,晕死过去。
从铁头发难到五人全倒,不过一息之间。
楚生腰间的自然晶石吸收着弥散开来的气息,缓缓充能。
楚生还刀入鞘,站起身,看了眼地上抽搐的尸体和伤员,又抬眼扫了一圈周围目瞪口呆的众人。
目光所及,所有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避开他的视线。
那血泉境老镖师瞳孔微缩,手按上了刀柄,但终究没敢拔出来。
柳芸捂住了嘴,眼中震惊之余,闪过一丝异彩。
楚生走到篝火旁,拿起自己的水葫,对呆若木鸡的锅边伙夫说了句:“麻烦,加点热水。”
伙夫手一抖,差点把勺子扔了,连忙哆哆嗦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