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巡察使,是否需要调配随行血卫协助?”柜台后的文书抬头询问,语气例行公事。
“不用。”楚生转身,血神铠的暗红披风在身后荡开一道弧线。
……
铁血城西门,晨雾未散。
楚生牵着一匹普通的黑鬃马,混在十几支小型商队临时拼凑的车队里。
他身上穿着半旧的皮甲,腰间挂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直刃长刀,
血神卫的巡察使令牌和铠甲都收在储物戒深处,此刻的他,身份是“林七”,一个血核境中期、无门无派的孤儿刀客,接了商队发布的临时护卫任务,酬金三十血石。
商队的目的地是黑风峡另一侧的灰岩城。
车队规模不大,二十多辆载货的驮车,护卫加起来四十余人,修为多在血核境初期到中期,只有领头的那支“周氏商行”雇了一名血泉境初期的老镖师压阵。人员混杂,彼此提防又不得不合作,气氛有些沉闷。
楚生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黑鬃马打了个响鼻,蹄子轻刨地面。他调整了一下斗笠的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抿着的唇。即便如此,那份过于出色的骨相和挺拔的身姿,在灰扑扑的车队里依然显得扎眼。
“驾。”
车队缓缓启程,车轮碾过夯实的土路,扬起细尘。
行至午时,在一处有溪流的林边空地休整。众人下车喂马、啃干粮、检查货物。楚生独自坐在一块青石上,取下腰间的水囊喝了一口,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地形和林木阴影。
“小哥,一个人?”
一个略带沙哑却透着成熟韵味的女声响起。
楚生抬眼。来人身着裁剪合体的暗红色锦缎骑装,约莫三十出头,面容姣好,眼角有几丝细纹,非但不显老态,反而添了几分阅历沉淀的风情。
她是这支联合车队里少数几个拥有独立驮车的商人之一,姓柳,单名一个芸字,主营药材和皮货,手下有四个专属护卫。
柳芸手里端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还冒着热气的、掺了血米烤制的面饼,还有一小壶果酒。她走到楚生跟前,笑容得体:“小哥,看你一路都没怎么吃东西,光喝水可不行。这饼是我自家厨娘做的,用料实在,尝尝?”
楚生没接,只是点了点头:“谢了,不饿。”
柳芸也不尴尬,自顾自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将油纸包放在两人中间。“出门在外,互相照应嘛。我看小哥你身手应该不错,骑马的架势稳得很,是练过?”
这不废话,来当护卫谁没练过?
楚生瞥她一眼,这老娘们有病吧,你怎么不问“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我特么修空调的!
“刀客?”柳芸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长刀上,“这年头,独行的刀客可不多见,尤其还这么年轻。小哥怎么称呼?哪里人?”
“林七。四海为家。”
“林七……好名字,简单好听。”柳芸抿嘴一笑,拿起一块饼自己掰了小半,慢慢吃着。
一会儿,她又说道:“我也是一个人跑商,丈夫早年折在路上了,留下这点产业。不容易啊,尤其是过黑风峡这段,听说最近不太平,有伙叫‘黑风匪’的流寇闹得厉害。小哥你血核中期,敢接这趟活儿,胆气不小。”
楚生不置可否,拿起水囊又喝了一口。
柳芸观察着他的侧脸,斗笠阴影下的轮廓英挺,鼻梁高直,脖颈线条流畅有力,握着水囊的手指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年轻,英俊,沉稳,身手应当不差……关键是,看起来干干净净,不像那些老油子护卫,老帮菜,看她满眼算计和色眯眯,恶心死了。
她心思活络起来。
“林小哥,”柳芸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语气真诚了些,“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这趟联合车队鱼龙混杂,真遇上事儿,未必靠得住。我柳芸在灰岩城也算有点小门路,生意虽然不大,但还算稳定。这趟之后,你要是暂时没去处,不如……来给我做专属护卫?酬金好商量,包食宿,年底还有分红。总比你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接散活强。”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待人一向宽厚,绝不会亏待自己人。”
楚生转过头,斗笠下的眼睛看了柳芸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既无受宠若惊,也无鄙夷不屑,就像看路边一块石头。
“不了。”他吐出两个字,站起身,拍了拍皮甲上的尘土,“习惯一个人。”
说完,牵着马往溪边走去,给马饮水。
柳芸愣在原地,拿着半块饼,脸上笑容有些僵。她没想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以她的容貌、身家和开出的条件,招募个血核境的护卫本该十拿九稳,何况对方还是个无根浮萍般的孤儿。是嫌价码不够?
她望着楚生挺拔的背影在溪边蹲下,舀水洗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