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听懂了。
转头对慕容远说。
他说,再往上走就是雪线了。
上个月山顶上滚下来一块大石头。
堵住了水源。
所以河水比以前浅了。
慕容远抬起头。
向上游望去。
河谷尽头。
能看见一座雪山的轮廓。
山顶的积雪。
在正午日光下,亮得刺眼。
雪水从山顶融化。
顺着岩壁往下淌。
在半山腰,汇成一道细细的瀑布。
瀑布下面。
就是葱岭河的源头。
一片被冰雪覆盖的碎石滩。
碎石间,渗出无数道细流。
细流汇在一起。
变成河。
碎石滩边缘。
立着一块被雪水冲刷得光滑的青黑色巨石。
巨石上刻着几个字。
不是汉字。
不是吐蕃文。
是他从未见过的文字。
他把手按在巨石上。
石面冰凉。
凉得他手心发麻。
然后从怀里掏出水源图。
在图的最西端。
画了一条河。
河的源头,画了一座山。
山旁边,标注了两个字。
。
小九把手伸进河水里,搅了搅。
忽然叫了一声。
水里有东西!
他从河底,捞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不是普通的卵石。
是黑色的。
沉甸甸的。
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气孔。
这是铁石。
二柱接过去,掂了掂。
又对着日光,看了看。
登州水师的老船工们说过。
昆仑山里有一种黑石头。
能打出比寻常铁硬得多的刀。
我在登州水师时。
见过一块从西域商人手里买来的昆仑黑铁。
和这块,一模一样。
慕容远接过铁石。
握在手心里。
铁很凉。
凉得他手心发麻。
他回头,望着来时那条路。
葱岭河从雪山下流下来。
穿过峡谷。
穿过草滩。
流向沙海。
当年石柱城的人。
沿着海道往西走。
第一代背旗人。
从斡难河源走到葱岭河。
现在他们也走到了。
在这里找到了河源、铁石。
和比铁更重要的东西。
和前人在同一块岩石上刻字的资格。
他把从西海子一路带过来的刻字工具。
从马鞍上解下来。
在河源那块青黑色巨石上。
挨着那些他不认识的古文字。
刻了一个字。
小九也在旁边。
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心。
二柱和阿木。
把马背上的水囊。
全部灌满河源的水。
又把从草滩牧民那里换来的青稞面。
分出一半。
留给正在赶牦牛的牧人。
慕容远站在巨石旁边。
把手伸进怀里。
摸了摸那张,被几代人的手指摸得起了毛边的水源图。
图上最西边的标注。
还是石柱城、西海子、会岭。
可现在他的眼睛。
已经越过会岭。
越过葱岭河。
越过河源。
落在雪线之上。
那道隐隐约约的山脊线上。
那里是昆仑山的主脉。
山脊上,云层正在聚拢。
把雪山,罩在一片灰白色的雾气里。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块昆仑黑铁。
又抬起头。
望着西边那片被云雾遮住的雪峰。
说。
河源找到了。
铁石找到了。
前人刻的字也找到了。
现在该翻过那道山脊了。
小九把他的水源图。
收进怀里。
图上最西边那片空白。
已被葱岭河源的标注填满。
而在河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