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用吐蕃话,对阿木说了一句。
阿木愣了一下。
转头对慕容远说。
老人说,他见过这面旗。
很久很久以前。
有一个人背着这面旗从东边来。
在河边刻了一个记号。
然后往下游走了。
慕容远把手伸进怀里。
掏出那张,被几代人的手指摸得起了毛边的水源图。
摊在老人面前。
老人的手指。
从图上斡难河源,一直往西移动。
最后停在葱岭河的位置上。
指着河边一处标记说。
就是这里。
慕容远站起来。
在月牙形草滩边缘。
一块被河水冲刷得光滑的岩石上。
找到了那个记号。
岩石上刻着一面旗。
旗上画着一座山。
旁边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他认得这个字。
梁山上的每一块石碑,都刻着这个字。
他把手指按在字上。
回头对三人说。
这是第一代背旗人刻的。
他从斡难河源走到这里。
比丁小哥,早了不知道多少年。
他把岩石旁边的青苔刮掉。
用短刀在旁边。
刻了慕容远、小九、二柱、阿木几个名字。
又刻了当天的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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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完后。
小九把水源图掏出来。
在葱岭河上游河谷。
标注了这个记号的位置。
二柱正蹲在河边。
替牧民们检查筏子。
他们在上游。
用胡杨木和牦牛皮,扎成方形的渡河筏子。
河水太急时。
经常被冲到下游撞散。
二柱教他们。
用双股皮绳加固筏底。
又在靠岸的草滩边缘。
钉了两根深桩,作为缆桩。
阿木把从西海子一路过来的水源标注。
和此地牧民告诉他的上游水源位置。
逐一补充进图。
第二天临别时。
老人让一个中年人。
领他们沿河谷往上游,又走了一段。
到一处河湾。
河湾边的岩石上。
还有几个刻痕。
刀、旗、太阳。
刻痕的边缘,已被风沙磨平。
但太阳的光芒,和旗上的褶皱。
还能辨认。
慕容远蹲下来。
把这几道刻痕拓在纸上。
折好,放入木箱。
站起来,继续向上游望去。
越往上游走。
葱岭河的水越急。
河床里的砾石也越大。
最后砾石大到。
马都走不过去。
一行人不得不。
把马拴在河岸边的胡杨林里。
徒手攀着岩壁往上爬。
从峡谷出口,到雪线之下。
这一段陡坡,极难走。
碎石不时滚落。
小九脚下打滑,差点掉进河里。
二柱一把拽住他后领。
把他顶回岩壁。
两个人喘着粗气。
在崖壁上贴了好一会儿。
才继续往上攀。
攀到地势稍缓处。
河谷忽然豁然开朗。
河岸两侧。
不再是青黑色的岩壁。
而是一片铺满碎石的河滩。
碎石很新。
棱角分明。
像是最近才从山上滚下来的。
河水在这里,忽然变宽。
变得很浅。
能看见河底的卵石。
水面上,漂着几块还没融化完的碎冰。
河滩上方的山坡上。
几个牧民正赶着一群牦牛,往山坳里走。
牦牛脖子上挂着的铜铃。
叮叮当当地响着。
和河水的轰鸣,混在一起。
一个年轻牧人,从山坡上跑下来。
用吐蕃话,对他们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