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赔进去几十具弓弩手的尸体。
赵泰靠在豁口边,擦着脸上的汗。
“燕枢密把弩机撤到背面,原来就是等这一下。”
张清蹲在弩机旁,把仰射角度又调了半指。
“等天亮再齐发一轮,术赤就该知道了。兀剌海的城墙,白天不打弩,夜里也不打。是专门留到攻城时,给他当见面礼的。”
第二天凌晨,沙梁上的回回炮再次轰鸣。
这一次,术赤变了阵。
他把十二架炮分成三组,分别架在沙梁的西、中、东三面。
每组四架,间距拉得比昨天宽了数倍。
炮架后侧的绞盘手,用勒勒车挡板护住正面。
两侧各加了一队弓骑兵来回巡逻。
他要分散炮击,逼着宋军的弩机在城墙背面来回调动。
等哪段城墙被砸开足够大的豁口,再出动重骑兵,从那里突进去。
燕青在箭楼上,望着沙梁上那三组炮架。
藤杖往地上顿了顿,问张清:“三组炮架,来回调弩,你吃得消吗?”
张清蹲在弩机旁,把三架弩机编成一组。
分别对准沙梁的西、中、东三个方向。
每架弩机调好固定仰角,就不再挪动。
“弩机是死的,人是活的。不用调弩,调人就行。”
燕青点点头。
又问燕回:“术赤的重骑兵,藏在哪?”
“沙梁北侧,炮架后面两里的干涸河槽里。大概八千人,马不卸鞍,人不离营,就等城墙豁口被砸开。”
燕青的藤杖,指向城外沙梁北侧。
那里是去年嵬名阿骨,带着铁鹞军最后冲锋的地方。
他转向李元辅:“你带铁鹞军,在沙梁西侧的碱滩边缘集结。等术赤的重骑兵从河槽里冲出来,不要正面截。放他们冲到城墙豁口前面,再从西侧碱滩兜过去,堵住他们退回河槽的路。”
李元辅领命而去。
铁鹞军的黑甲,在城墙背面无声地流动。
第三天凌晨,术赤发动了总攻。
三组回回炮同时开火。
所有铁弹,集中轰击内城西侧那段被砸了多日的豁口。
豁口越崩越大。
碎石和冻土从城墙上滚滚落下。
豁口边缘的夯土层完全裸露出来。
灰褐的是旧土。
发黑的是三年前被火药桶炸过的痕迹。
最新的裂痕,是铁弹刚刚撕开的。
术赤的重骑兵,从干涸河槽里冲了出来。
马蹄踏碎沙梁上的碎石。
弯刀在晨光中,泛着冷冷的蓝汪汪的光。
他们冲到豁口前面的瞬间。
豁口两侧忽然涌出几十个二龙山斥候。
将张清提前从城墙上推下去的、装满火油的陶罐,齐刷刷砸碎在豁口前。
火箭齐发。
火焰轰地一声蹿起一丈多高。
在豁口前面,烧成了一道火墙。
重骑兵的战马被火惊得人立而起。
骑兵从马背上甩下去,被后面冲上来的马蹄踩成了肉泥。
就在这时。
李元辅的铁鹞军,从西侧碱滩兜了过来。
死死堵住了重骑兵退回河槽的路。
术赤的重骑兵,被夹在了城墙豁口和铁鹞军之间。
城墙上的弩箭往下射,铁鹞军的弯刀往前劈。
成了一个死局。
术赤在沙梁上,望着自己的重骑兵被围在城墙根下。
弯刀举起来,又重重放下。
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增援!”
沙梁上最后一队骑兵冲了下去。
是术赤自己的亲卫。
他们绕过火墙侧面,往铁鹞军的阵型里硬撞。
弯刀劈在铁铠上,溅起一蓬蓬火星。
铁鹞军的阵型,被撕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豁口前的重骑兵,趁着这道口子往外冲。
术赤亲自带队。
他没穿金甲,只穿了一身旧皮袍。
弯刀横在马鞍上,带着几百残兵,往沙梁方向退。
燕回从豁口旁边跳起来。
带着二龙山斥候追了上去。
她没有追术赤的溃兵。
而是绕着城墙根的废墟跑,直接插到了沙梁前面,截住了术赤的退路。
术赤看见沙梁前面,突然冒出来一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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