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硬冲。
蒙古人选择了硬冲。
北侧沙丘上忽然涌出黑压压的骑兵。
轻骑弓兵在前。
重甲骑兵在后。
马蹄踏碎了沙丘表面的硬壳。
沙土飞扬。
在晨光中炸成一片黄雾。
燕青举起藤杖。
胡杨林里的三弓床弩同时开火。
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飞进蒙古骑兵阵中。
箭头上的倒刺槽在穿透轻甲时崩断。
把前排骑兵连人带马钉翻在沙地上。
后面的骑兵收不住缰。
撞在前排倒地的战马上。
也跟着翻倒。
铁鹞军从西侧低洼地里冲出来。
李元辅的弯刀在晨光中闪着冷冷的光。
八千铁鹞从侧面撞进蒙古骑兵的右翼。
铁甲与铁甲碰撞的声音。
震得野马泉的水面都在抖。
燕回带着二龙山的斥候从沙丘后面杀出。
他们没有铁甲。
没有弩机。
只有短刀和轻弓。
他们不正面冲击蒙古骑兵。
而是贴着沙丘边缘往里插。
专门砍蒙古弓骑兵的马腿。
战马倒下去。
骑兵摔下来。
沙丘上滚成一团。
阿勒坦汗的中军大旗下。
号角声变了。
不是撤兵号。
是重整。
蒙古骑兵在沙丘上重新列阵。
重骑兵在前。
弓骑兵在两翼。
像一把重新被拉开的弓。
伯颜的弯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他亲自带着重骑兵从正面压过来。
要把铁鹞军撞回去。
燕青把藤杖换到独臂。
让张清把三弓床弩上抬半指。
瞄准伯颜的将旗。
张清跪在弩架旁边。
瘸腿压在沙土里。
手指扣在弩机上。
眯着眼瞄准。
扣发。
弩箭飞出去。
伯颜身边一个亲兵被射穿了盾牌。
木屑纷飞。
伯颜本人侧身躲避。
弩箭擦着他的铁盔飞过去。
把他的盔缨射断了。
伯颜拨转马头退回阵中。
重骑兵的冲锋缓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燕回从侧面切入。
短刀捅穿了一个蒙古百夫长的腰甲。
刀锋嵌进铁甲缝隙里拔不出来。
她松开刀柄。
从地上捡起一把蒙古弯刀。
继续砍。
她的脸上全是沙土和血。
头发散了。
嘴里咬着刀鞘上的皮绳。
一个蒙古骑兵从她身后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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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矛捅向她后心。
刘七从侧面扑过去。
用盾牌撞开矛尖。
盾牌被捅穿了。
矛尖扎进他的肩膀。
他从地上爬起来。
把刀换到左手。
继续砍。
沙丘上杀成一团。
血从沙丘上往下淌。
渗进野马泉边的咸水里。
把水洼染成暗红色。
午时。
蒙古人的攻势开始松动。
不是溃败。
是在收缩。
重甲骑兵仍在沙丘上且战且退。
掩护弓骑兵带着伤马先往北撤。
伯颜的将旗已经退到了沙丘北缘。
被弩箭射断的盔缨。
还挂在沙棘上飘着。
野马泉边。
三弓床弩的弩弦断了两根。
张清蹲在地上。
用牙咬着备用弦的绳头。
满嘴都是牛筋的腥味。
一边用力收紧绞盘上的铁销。
一边含糊不清地嚷了几句。
谁也听不懂。
燕青问他在说什么。
他把绳头吐出来。
我说。
回去让兵部给咱们多发几根弦!
戈壁上忽然起了风。
风从贺兰山方向灌过来。
越过沙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