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赵泰能守住秦凤路正面。
但阿勒坦汗如果要绕开秦凤路。
直接从河西走廊穿祁连山攻熙河路。
赵泰的兵力可能来不及调动。
燕回忽然开口。
我去。
她说自己可以带二龙山的年轻斥候。
每人双马。
轻装从兀剌海出发。
绕过阿勒坦汗主力。
沿戈壁南缘赶往熙河路。
进不了祁连山。
就从秦凤路方向绕道。
把河西走廊的军报送进熙河。
赶在蒙古人之前找到赵泰。
燕青看着她。
她的眼睛和她爹一模一样。
她的刀法是自己手把手教的。
她的箭是刘德在居庸关帮她校的弓。
他沉默片刻后说。
让她去。
带上裴书办没走完的那条路。
把兀剌海城头所有能证明军情的信物带上。
嵬名阿骨的西夏残旗拓片。
自己写给赵泰的亲笔信。
还有裴书办生前最后摸过的那半块没吃完的干饼。
燕回接过亲笔信。
把令牌挂在腰间。
打点完行装。
走到张清身边。
张清把头别过去。
不让她看见自己的眼眶已经红了。
燕回带着斥候小队当夜出发。
燕青站在箭楼上。
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戈壁夜色里。
望着远处那几颗在云缝里漏出来的冷星。
他听见身后张清在台阶上轻轻叹息。
叹息声混在风里。
像一句说不出口的保重。
张清问他。
丫头走哪条路?
燕青说。
南线。
绕阿勒坦汗的主力。
那条路不好走。
沿途水源多半是枯的。
她知道。
她在城外练兵时自己探过一遍。
出发前她告诉我了。
张清沉默了一会儿。
又问。
你觉得她能赶在蒙古人前面吗?
燕青没有回答。
只是望着那片黑沉沉的戈壁。
寒风从贺兰山巅灌下来。
把他鬓角的白发吹得飘起来。
他放在垛口上的手慢慢握紧。
在冷风里留下一句几不可闻的话。
她从小爬崖壁,从不走直路。
她是周威的女儿。
也是梁山的女儿。
十一月末。
西夏的第二批粮草到了。
这一次带来的不只是粮食。
还有野利参议的私信。
信上写着。
西夏枢密院已下令将贺兰山东麓所有烽燧重新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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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骑已发现阿勒坦汗的偏师从黑水城向沙州方向移动。
大队骑兵仍在兀剌海以北。
野利参议在信末附了一句。
李仁孝已说服国主。
将拱卫兴庆府的八千铁鹞军调拨嵬名阿骨指挥。
这是他欠定州的。
这行字下面还有一行。
字迹小了一圈。
看得出是李仁孝本人的手笔。
我把我哥的兵留给你。
你还活着。
欠他的命就算没还完。
嵬名阿骨接过信。
低下头看着那行小字。
看了很久。
他把信折好放进怀里。
对传令兵说备马。
带人连夜去山口接铁鹞军。
缺的那条左臂是李家给的。
快四十年没见。
也该还一次了。
燕青拄着藤杖站在舆图前面。
望着贺兰山北麓那片被红笔圈了又圈的土地。
阿勒坦汗的偏师正在向西移动。
兀剌海以北的蒙古主力仍在。
铁鹞军正在赶来。
这不是决战的前夜。
但所有棋子都在往贺兰山方向汇聚。
决战还在路上。
但不会太远了。
他把藤杖往地上顿了顿。
转头说传令下去。
加固城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