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称臣。
宋岁赐绢十三万匹、银五万两、茶三万斤。
靖康元年。
金兵南下。
西夏趁火打劫。
撕毁和议。
出兵侵占我陕西绥德、保安两军。
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份旧档上。
同年十一月。
西夏向金国称臣。
金国将原属大宋的麟州、府州、丰州。
划给西夏作为赏赐。
陈文远坐在角落里。
把竹骨折扇轻轻合上。
忽然说了一句。
字字都落在刀刃上。
西夏人换盟友。
比换靴子还勤。
他站起来。
走到吴用身边。
用扇子点着那份庆历和议的末尾。
这次他们来。
不是来结盟的。
是来趁火打劫的。
金国新败。
术虎高琪正在塞北重新集结。
西夏怕金国一旦恢复元气。
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们。
他们想拉大宋一起打金国。
不是为了帮大宋。
是为了让大宋替他们挡刀。
打赢了。
他们分肉。
打输了。
死的也是咱们的人。
他转过头。
看着武松。
陛下。
这趟使。
不是冲着金国来的。
是冲着陛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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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想看看。
这个刚把金国赶出燕云的武松。
到底还能不能再打一仗。
燕青一直没说话。
只是站在窗边。
独臂按着刀柄。
外头石榴花被正午的日头晒得微微发蔫。
蝉鸣一声接一声地响着。
他听到这里终于开口。
术虎高琪在塞北练兵。
西夏怕他。
说明术虎高琪真的在恢复元气。
咱们若和西夏结盟攻金。
术虎高琪便是腹背受敌。
能不能一举灭掉金国?
吴用摇了摇头。
灭不了。
金国虽败。
塞北五部的根还在。
咱们远道去打。
粮草要从燕云运。
路途遥远。
夏季草原上到处是沼泽。
秋冬季大河封冻前能用的辎重道只有一条。
术虎高琪以逸待劳。
咱们讨不着便宜。
反而一旦大军深入塞北。
燕云防务空虚。
术虎高琪可以分兵从居庸关侧翼偷袭。
这一手他在野狼坡对完颜亮用过。
在月牙沟也对陛下用过。
他最擅长的。
就是在对手以为胜券在握时。
用奇袭捅腰眼。
他把手指从塞北草原移向开封的方向。
陛下。
咱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灭金。
是把燕云十六州的渠修好。
让百姓种上三茬麦子。
等粮仓满了。
兵养壮了。
术虎高琪自己会送上门来。
武松坐在那里。
一直看着那几份翻得毛了边的旧盟约。
听着三人各不相让的争论。
等他们都说完了。
他才把目光落在那份庆历和议上。
看着那一笔西夏称臣的墨迹。
忽然抬起头说。
西夏这次来。
不是冲着术虎高琪。
是冲着朕。
他们想看朕还能不能打。
朕不能让他们知道。
当夜。
四方馆的东院灯火通明。
李仁孝换了身燕居的青衫。
正在院子里独自踱步。
月光把他瘦长的身影。
投在青石铺就的甬道上。
陈文远提着一坛酒来访。
笑得春风满面。
说西夏的酒烈。
今晚让西夏使臣也尝尝汴京的竹叶青。
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