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收网捕雀 将计就计
发现,完颜泰不是在饶他,是在用他。

    就像他用那些眼线盯着完颜泰一样,完颜泰也要用他,去演一出戏给武松看。

    他没有选择。

    他的命,从他把那封伪造的密信呈上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

    “末将……末将领命。”

    他松开手,跪直了身子,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

    金砖很凉,凉得他额头生疼。

    完颜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外面的光涌进来,白花花的,刺得他眯起眼睛。

    院子里那两棵老槐树正在抽新芽,嫩绿的,米粒大小的,在晨风中瑟瑟发抖。

    他望着那些新芽,望了很久。

    “韩德明,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

    韩德明跪在地上,不敢回答。

    完颜泰没有等他回答。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因为陈文远替你求了情。昨夜他来找我,把你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了我。”

    “他说,你不想再替金人卖命了,你想活着回到汉人的地方。他说,这句话是真的。”

    他转过身,看着韩德明。

    韩德明跪在那里,浑身发抖,眼泪又流下来了。

    这一次不是怕。

    是一种他说不清的、让他胸口发堵的、让他想把脸埋进金砖缝里永远不抬起来的东西。

    “他为什么……为什么要替我求情?”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了。

    完颜泰没有回答。

    只是转过身,继续望着窗外那些新芽。

    晨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鬓角那些还没有白透的头发照得一清二楚。

    “去吧。记住你的任务。从今天起,你和陈文远,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演得像一点,别让武松的探子看出破绽。”

    韩德明站起来。

    他的腿还在抖,膝盖上跪出了两道红印子。

    他向门口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将军,末将能问一句话吗?”

    “问。”

    “陈文远……他到底是什么人?”

    完颜泰沉默了很久。

    久到院子里的鸟开始叫了,叽叽喳喳的,声音脆生生的,像嚼冰糖。

    久到晨光从窗棂的这一格移到了那一格,在地上画出一道斜斜的、金色的线。

    “他是汉人。一个比你我都要累的汉人。”

    韩德明站在那里,把这句话嚼了一遍,又嚼了一遍。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那片白花花的晨光里。

    当天下午,定州城里就传开了。

    韩德明和陈文远在府衙正堂大吵了一架,吵得整条街都听见了。

    韩德明骂陈文远是“南蛮子的奸细”。

    陈文远骂韩德明是“卖主求荣的小人”。

    两个人差点动了刀,被完颜泰一人一巴掌才拉开。

    从那天起,两个人见面就瞪眼,说话就带刺。

    定州城的空气里,多了一种东西。

    不是火药味,是比火药味更呛人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东西。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绷断。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完颜将军的手下,已经离心离德了。

    这定州城,怕是要变天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

    飞过城墙,飞过护城河,飞过那片灰蒙蒙的、被战火烧焦的原野。

    一直飞到黄河南岸。

    飞到那座在一片废墟中慢慢站起来的城。

    飞到那个坐在龙椅上、浑身缠满绷带、却把腰板挺得笔直的人耳朵里。

    武松听完探子的禀报,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吴用那张磨破了边的舆图。

    窗外,汴京城的春天终于来了。

    柳树抽了芽,嫩绿的,毛茸茸的,在风中摇着。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甜丝丝的气息,是槐花开了。

    他看着舆图上那座被红笔圈起来的城——定州。

    看了很久。

    “吴先生,你怎么看?”

    吴用捻着胡须,目光深邃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陛下,韩德明和陈文远内讧,不像是假的。臣安插在定州的眼线亲眼看见,两个人在大街上差点动了刀。若是演戏,演不了这么真。”

    他的手指点着舆图上的定州。

    “定州城内,完颜泰、韩德明、陈文远,三股势力互相猜忌,互相掣肘。这是咱们的机会。”

    武松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敲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