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大师……我来接你了。”
鲁智深没有回答。
他再也回答不了了。
林冲抱着他,久久不动。
武松跪在一旁,泪流满面。
身后,无数将士,齐刷刷跪了下去。
江风呜咽,江水东流。
采石矶上,那面“鲁”字战旗,还在飘扬。
林冲缓缓站起身,抱着鲁智深的尸体,一步一步,向芜湖走去。
身后,武松跟着他。
身后,无数将士跟着他。
他们走得很慢,很沉。
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上。
每一步,都像在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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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鲁智深被葬在芜湖城外,一座小山坡上。
林冲亲手立的碑。
碑上只有四个字:
“义士鲁公”。
没有官职,没有封号,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只有“义士”。
因为他是义士。
是那个在野猪林救下林冲的义士。
是那个跟着林冲出生入死、从未退缩的义士。
是那个拼了命守住采石矶、让林冲能守住芜湖的义士。
林冲站在墓前,久久不动。
武松站在他身边,一言不发。
夕阳西下,晚霞如血,洒在那座新坟上,洒在那块简单的石碑上,洒在那些来送行的人身上。
林冲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鲁大师,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当年在野猪林,若不是你,我早就死了。这些年,若不是你,我撑不到今天。”
他顿了顿,泪水滚落:
“你走了,我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声呜咽。
只有战旗猎猎。
武松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哥,鲁大师在那边,会看着咱们的。他会看着咱们守住这片土地,看着咱们杀退金兵,看着咱们替他报仇。”
林冲点头。
“对。替他报仇。”
他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武松跟上他。
身后,无数将士,跟上他们。
夕阳下,那一行人,渐渐远去。
远处,芜湖城头,那面“林”字战旗,还在飘扬。
远处,江北方向,金兵的营寨,隐隐可见。
兀术还在。
金兵还在。
战争,还在继续。
可林冲不怕了。
因为他知道,鲁智深在看着他。
因为他知道,那些死去的人,都在看着他。
他不能倒下。
他必须守住。
守到最后一刻。
守到再也守不动的那一天。
夕阳沉入西山,暮色四合。
芜湖城外,那座新坟,静静地立在那里。
墓碑上,“义士鲁公”四个字,在最后一丝天光中,隐隐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