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支冷箭射来!
鲁智深躲闪不及,左肩中箭!他闷哼一声,却不停步,禅杖横扫,砸翻两个金兵!
又一支箭!
右腿中箭!
他踉跄一下,单膝跪地,却仍挥杖死战!
“鲁大师!”
身边的将士惊呼,拼死护住他。
鲁智深咬着牙,撑起身,嘶声吼道:
“杀!给洒家杀!”
他再次冲入敌阵!
金兵被他杀得胆寒,竟无人敢近身!
可那支冷箭,再次射来。
这一次,正中他的胸口。
鲁智深身体一晃,缓缓跪下。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支箭,看着那汩汩流出的鲜血,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抬起头,望着芜湖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哥哥。
那里,有他的兄弟。
那里,有他拼命也要守住的地方。
“哥哥……”他喃喃道,“洒家……尽力了……”
禅杖脱手,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缓缓倒下。
倒在采石矶上。
倒在血泊中。
倒在那些金兵的尸体中间。
江风呜咽,江水东流。
那面“鲁”字战旗,依旧在矶头猎猎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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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湖。
林冲正在城头指挥作战,忽然心口一痛。
他捂住胸口,脸色骤变。
武松冲到他身边:“哥哥!怎么了?”
林冲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采石矶的方向,望着那片看不见的天空,眼中涌出泪来。
“鲁大师……”
武松浑身一震。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兄弟二人,并肩站在城头,望着那个方向。
望着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望着那个再也听不见他声音的人。
良久,林冲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武松兄弟,你知道吗?当年在野猪林,若不是鲁大师救我,我林冲早就死了。”
武松没有说话。
林冲继续道:“这些年,他跟着我,从梁山到江南,从安庆到芜湖。他什么都不求,只求跟着我。他说,洒家这辈子,能跟着哥哥,值了。”
他顿了顿,泪水滚落:
“可我没能让他活着回来。”
武松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一字一顿:
“哥哥!鲁大师不会怪你!他拼了命守住采石矶,就是为了让咱们守住芜湖!咱们若守不住,他死不瞑目!”
林冲看着他,看着那双赤红的眼睛,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忽然清醒过来。
他擦去眼泪,握紧铁枪。
“你说得对。咱们守。”
他转身,望着城下如潮水般的金兵,厉声暴喝: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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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湖之战,打了整整三天三夜。
林冲率军死守,寸步不退。
武松双刀飞舞,杀敌无数。
庞万春箭无虚发,方杰长矛如龙。
童贯的部将们,方腊的旧部们,还有那些飞虎军的老卒,人人死战,个个争先。
第四日黎明,金兵终于退了。
兀术望着那座依旧屹立的城池,望着城头那面“林”字战旗,咬牙切齿,却不得不下令撤兵。
十万大军,折损三万,却依旧攻不下这座城。
他恨。
可他没有办法。
林冲站在城头,望着那渐渐远去的敌阵,大口喘息。
他浑身是伤,血染战袍,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武松走到他身边,浑身浴血,却咧嘴笑着:
“哥哥,咱们赢了。”
林冲点头。
“赢了。”
可他们都知道,这一仗,赢了,也输了。
赢了芜湖,输了鲁智深。
赢了这场血战,输了一个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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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林冲亲赴采石矶。
他在那片血染的战场上,找到了鲁智深的尸体。
那具尸体,浑身是伤,胸口还插着那支箭。可他脸上,却带着一丝笑容。
林冲跪在他身边,抱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