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宋江蜷缩在干草堆上,忽然打了个寒颤,仿佛感觉到了什么。
他惊恐地望向窗外,却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沉沉的夜色,和无边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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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燕青终于带回消息。
他亲自带人渡江,昼伏夜行,在江北潜伏了两日两夜,终于探到了童贯的真实意图。
帅府正堂,众将齐聚。
燕青浑身泥泞,脸上带着冻伤的痕迹,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童贯在等一个人。”
“等谁?”林冲问。
燕青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三个字:
“宋江南。”
满堂皆惊!
武松霍然站起,双目圆睁:“什么?!”
鲁智深禅杖重重顿地:“宋江?!”
庞万春、方杰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林冲目光如刀,盯着燕青:“说清楚。”
燕青沉声道:“童贯帐下有个虞候,被咱们的人买通了。他供称:童贯与高俅按兵不动,是因为收到了一封密信。密信的内容他不知,但他知道,那信是从睦州送出来的。信中说,不日将有‘要人’从安庆出城,届时里应外合,一举破城。童贯和高俅等的,就是这个‘要人’。”
“要人”是谁,已不言自明。
宋江。
那个被方腊送来安庆的宋江。
那个昔日梁山泊主、如今摇尾乞怜的阶下囚。
武松牙齿咬得咯咯响,一字一顿:“方腊!他送宋江来,不是为了试探咱们,是为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方腊送宋江来安庆,明为“协助”,实为送出一枚可以里应外合的棋子。宋江在城内,无论他是否愿意,他这个人本身,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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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贯等的,就是宋江这颗炸弹炸响的那一刻。
到那时,安庆内乱,官军趁势攻城,一举破城!
林冲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冰冷的杀意。
“宋江现在何处?”
“后院柴房。”吴用道。
林冲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武松、鲁智深、方杰、庞万春、燕青,齐刷刷起身,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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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柴房。
门被一脚踹开!
宋江正蜷缩在干草堆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魂飞魄散,抬头一看,只见林冲浑身杀气,大步踏入门中!
身后,武松双目赤红,刀已出鞘!
鲁智深禅杖顿地,震得屋内灰尘簌簌而下!
宋江肝胆俱裂,扑通跪倒,连连叩头,嘶声道:“林冲兄弟!饶命!饶命!宋江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做!是方腊!都是方腊的算计!”
林冲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烛光摇曳,映在那张冷峻的脸上,明暗不定。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刮骨:
“宋江,你可知罪?”
宋江瘫软在地,涕泗横流:“知罪!知罪!宋江罪该万死!可宋江真的是被逼的!那檄文是方腊逼我写的!送我来安庆,也是方腊的主意!宋江只是枚棋子,身不由己啊!”
林冲看着他。
看着他卑微的样子,看着他摇尾乞怜的样子,看着他涕泗横流的样子。
当年梁山泊上的呼保义,义薄云天的及时雨,如今,就剩下这副模样。
林冲忽然觉得有些悲凉。
不是为了宋江,是为了那些被他害死的兄弟——卢俊义、秦明、徐宁、邹渊,还有无数梁山好汉,死在这厮的反复无常之下。
“拉起来。”林冲道。
两名甲士上前,将宋江从地上架起。
宋江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浑身筛糠般颤抖。
林冲看着他,一字一顿:
“宋江,我给你两条路。”
宋江浑身一震,死死盯着林冲,眼中燃起一丝渺茫的希望。
林冲缓缓道:
“第一条路,我现在就杀了你,把你的人头挂在城头,让童贯看看,他要等的‘要人’,已经死了。”
宋江脸色惨白,几乎要晕过去。
“第二条路,”林冲继续道,“你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饶你一命,送你离开安庆,从此天高地远,各不相干。”
宋江嘴唇哆嗦,颤声道:“做……做什么事?”
林冲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刀:
“写一封信。写给童贯的亲笔信。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