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吴用一字一顿,“你答得很好。好得……让人不敢相信。”
宋江脸色煞白,想要辩解,吴用已转身,大步离去。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宋江瘫软在干草堆上,大口喘息,浑身冷汗。
他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是对是错。他只知道,从吴用那一眼中,他看到了比死更可怕的东西。
---
帅府书房。
吴用将宋江的答话一字不漏地禀报林冲。
林冲听完,沉默良久。
“方腊果然在试探。”他道。
吴用点头:“他在睦州时,就已对员外起了疑心。留宋江不杀,既是榨取其剩余价值,也是为日后布局。如今将宋江送来安庆,更是用心险恶——他要用宋江这枚棋子,搅乱咱们内部,试探员外的反应。”
林冲没有说话。
吴用继续道:“员外若杀了宋江,方腊便可指责员外‘擅杀朝廷钦犯’、‘公报私仇’、‘不遵圣命’。员外若留着宋江,方腊便可借宋江之口,探听安庆虚实,甚至策反旧部。员外若待宋江如常,方腊会说员外‘念及旧情,心怀异志’。员外若苛待宋江,方腊又会说员外‘心胸狭隘,不能容人’。”
他顿了顿,沉声道:“这枚棋子,无论员外怎么走,方腊都能找到话说。”
林冲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水:“那就让他说。”
吴用一怔。
林冲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阴云。
“他想看,就让他看。他想说,就让他说。他想试探,就让他试探。”林冲缓缓道,“安庆是我的安庆,飞虎军是我的飞虎军。他方腊远在睦州,隔着几百里,能奈我何?”
吴用沉默片刻,忽然深深一揖:“员外英明。”
林冲没有回头。
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片阴沉的天空,缓缓道:
“燕青那边,有消息吗?”
吴用摇头:“尚无。侦骑营已派出去六拨人,只回来两个,且都受了重伤,什么也没探到。”
林冲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沉默在书房中蔓延。
良久,吴用轻声道:“员外,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吴用斟酌着字句,缓缓道:“童贯和高俅按兵不动,睦州那边余安国刚撤,宋江就被送来——这时间点,太巧了。”
林冲转身,看着他。
吴用继续道:“属下怀疑,方腊与童贯、高俅之间,或许有某种默契。”
这话如惊雷炸响。
林冲瞳孔微缩,盯着吴用,一字一顿:“你是说,方腊可能与官军勾结?”
吴用摇头:“不是勾结。是默契。方腊需要时间稳固东线,童贯需要时间整合兵力。双方暂且罢兵,各取所需。而安庆……”
他没有说下去。
林冲替他说了:“而安庆,就是他们默契的牺牲品。”
吴用沉默。
林冲望着窗外,久久不语。
如果真是这样,那安庆就真的陷入绝境了。
东线无援,西线无望,北面是六万虎视眈眈的官军,南面是远在睦州、隔岸观火的“圣公”。
安庆,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 維基小說網 https://tw.lwikipedia.co 第二百七十五章 暗戰孤城 各懷心機
当夜,武松独自去了后院柴房。
他没有惊动守卫,以他的身手,悄无声息地潜入柴房外,轻而易举。
他站在窗外,听着里面传来的轻微声响——那是宋江的呼吸声,粗重、慌乱,像一只受惊的困兽。
武松握紧刀柄,独目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他想推门进去,一刀劈了那厮。
但他没有动。
因为林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今日,不能杀。”
他不懂为什么不能杀。但他信林冲。
信他自有道理。
武松在窗外站了很久,久到双腿都快冻僵。最终,他松开刀柄,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