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暗战孤城 各怀心机
    余安国率三千赤焰军精锐撤出安庆的第三日,雪停了。

    天依旧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就悬在城头,伸手就能够着。没有风,没有雪,天地间一片死寂,静得让人心慌。

    林冲站在东门城楼,望着那片白茫茫的冰封江面。

    三日了,高俅和童贯依旧没有动静。

    这不正常。

    以高俅的脾性,芜湖大火、粮草被焚、攻城器械尽毁,他应该恨得发狂,恨不得把安庆夷为平地。以童贯的用兵之道,江面封冻、水军失效、安庆孤立无援,他应该抓住战机,一举破城。

    可他们没有动。

    一兵一卒都没有动。

    “事出反常必有妖。”吴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脚步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

    林冲没有回头:“先生也这么想?”

    吴用走到他身边,同样望着那片白茫茫的江面,沉声道:“高俅、童贯,都是沙场老将。他们按兵不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在等什么,要么是在怕什么。”

    “等什么?怕什么?”

    吴用摇头:“属下不知。但燕青的侦骑营昨夜又派了三拨人过江,至今未归。”

    林冲沉默。

    派出去的人没回来,只有两种可能——被俘,或被杀。无论哪一种,都说明江北的戒备比之前更严了。

    “童贯在封锁消息。”林冲道。

    吴用点头:“正是。他在防咱们探知他的真实意图。”

    林冲望着江面,眉头紧锁。

    童贯在防什么?他有什么意图,是不能让安庆知道的?

    他不知道。

    但他隐隐有种感觉——那正在逼近的阴影,比六万大军更可怕。

    ---

    帅府后院,柴房。

    宋江蜷缩在干草堆上,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三日了。他被关在这里三日,除了每日送饭的士卒,没有一个人来过。没有人审问他,没有人利用他,没有人杀他。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冲想干什么?留着他做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过一天,他心中的恐惧就深一分。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送饭士卒的脚步,那脚步太轻、太碎。是另一个人的脚步,沉稳,有力,一步步逼近。

    宋江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门开了。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面容。

    宋江眯起眼,终于看清了来人——

    吴用。

    那个当年梁山泊上的军师,那个曾与他称兄道弟、共商大计的智多星。

    宋江浑身一震,几乎要扑上去,却被吴用冷冷的目光钉在原地。

    吴用走进柴房,在门口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刮过骨头:

    “宋江,别来无恙。”

    宋江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吴用看着他,目光中没有恨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像看一个死人,又像看一件工具。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吴用问。

    宋江摇头,又点头,又摇头,慌乱得不知该如何回应。

    吴用淡淡道:“我来问你一句话。你如实答,或许能多活几日。你若骗我……”

    他没有说下去,但宋江的后背已渗出冷汗。

    “我答!我答!”宋江连连点头,“无论军师问什么,宋江知无不言!”

    吴用看着他,那目光像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片刻,他开口:

    “你在睦州牢里,方腊可曾问过你什么?”

    宋江一怔,随即连连点头:“问过!问过许多次!问梁山旧部的恩怨,问朝廷的虚实,问高俅的短长……宋江都如实答了!”

    “他可曾问过林冲?”

    宋江一愣。

    吴用的目光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宋江的嘴唇嚅动了片刻,终于道:“问……问过。”

    “问什么?”

    “问林冲……可还念及旧情,可……可愿为圣公所用,可……”

    “可什么?”

    宋江额头渗出冷汗,咬牙道:“可……可有异心。”

    吴用沉默了。

    宋江偷眼看他,不知自己答得对是不对。

    良久,吴用缓缓道:“你怎么答的?”

    宋江浑身一颤,声音发抖:“我……我说林冲忠义,必不负圣公……”

    吴用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刀,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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