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把那块裂成渣的静磁石残块揣进袖兜，指尖还沾着点灰黑粉末。他正要抬手抹一把额角的汗，忽然觉着袖子里头一震——不是心跳，也不是风刮的，是那破石头自己颤了一下，像条快干死的鱼在抽筋。

    他愣了半秒，还没来得及琢磨这是哪门子邪性，西北方向一声低吼炸响。

    剑齿虎从了望石上一跃而下，四爪落地没出声，可那双竖瞳已经缩成了针尖，死死钉在东侧虚空的一处褶皱上。它鼻子抽了抽，喉咙里滚出一串闷雷似的警告音，前爪往地上一拍，震得接引台边缘几枚符石蹦了起来。

    方浩眯眼顺着它视线扫过去，那边看着啥也没有，天光晴得能照出人影子。可仔细一看，空气里有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裂痕，像是谁拿钝刀划了层纱，数据流正从那缝里往外漏，一截一截地倒退，跟卡住的老式卷轴似的。

    “好家伙，刚通上路就开始扒铁轨？”方浩啧了一声，伸手按在台基上。掌心贴下去的瞬间，底下符文抖得像筛糠，震荡路径歪歪扭扭，明显被人动了手脚。

    他还没开口，东南风里飘来一股子血腥气。

    血衣尊者踩着断崖边的碎石走过来，黑袍连个角都没翻，落地轻得像片叶子。他手指虚搭在腰间刀柄上，眼角扫了眼那道裂痕，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尖——白布靴，一点灰都没有。

    “你们这灵网太吵。”他语气平静，“我练功调息的节拍全乱了，三遍沐浴都做不完整。”

    方浩抬头：“所以你是被吵来的？”

    “顺路。”血衣尊者淡淡道，“顺便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敢在贯通节点上动手脚。”

    两人没再多话，一个蹲下身用指腹顺着台基纹路摸震荡源，另一个闭眼凝神，一缕血丝从指尖渗出，顺着数据流逆着往上爬，像条红蚯蚓钻进了虚空。

    剑齿虎还在原地守着，耳朵来回转，听见点风吹草动就低吼一声。它现在站的位置正好能把整个东侧缺口收进视野，连只蚊子飞过都逃不过那对招子。

    约莫半柱香工夫，血衣尊者睁眼：“东南断崖，岩壁第三层裂缝，有东西嵌在里面。”

    方浩起身拍拍裤子：“带路。”

    三人一兽转场到断崖下。血衣尊者抬手一扯，那缕血丝猛地绷直，末端勾着枚锈黑色的钉子，正卡在岩缝深处。他两指一捏，拔了出来。

    钉子巴掌长，表面刻满扭曲铭文，尾端还沾着点暗绿色苔藓。方浩接过一看，眉头一跳。

    “赤脊联盟的蚀灵钉。”他说，“上次申请接入，嫌咱们流程烦，甩脸子走了的那个。”

    血衣尊者冷笑：“现在趁咱们刚打通链路、系统最松的时候下手，想搞瘫痪？”

    “不止。”方浩翻了翻钉子背面，“他们留了后门，只要咱们一修复干扰，这钉子就会触发连锁反噬，直接烧穿底层协议。”

    “蠢。”血衣尊者嗤道，“真想毁，直接爆就是了，搞这些花活，八成是想窃取权限。”

    “那就别让他们如意。”方浩把钉子递回去，“你那血丝还能连着吗？”

    “能。”血衣尊者指尖一挑，血线重新缠上钉身，“只要他们再激活一次，我就能顺着这条线爬进他们的通讯网，反向种咒。”

    “好。”方浩点头，“我不拆也不修，调个备用阵盘出来，做个假节点，让他们以为咱们正在抢救。”

    “诱饵？”

    “大餐。”方浩咧嘴一笑，“我还给他们加了个‘系统自检延迟’的提示框，演得跟真的一样。”

    血衣尊者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道：“你这人脏得很。”

    “夸奖。”方浩摆摆手，转身往回走，“我去搭虚拟节点，你盯紧这根线。他们要是按捺不住，咱们就请客吃饭。”

    剑齿虎最后一个离开断崖。它临走前回头望了一眼，尾巴高高翘起，毛尖微微炸着，像是闻到了什么不该闻的味道。

    夜色慢慢压下来，接引台表面恢复了平静，光芒柔和，数据流缓缓流淌，看起来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在地下三尺，一道暗红血丝已经牢牢缠上了那枚蚀灵钉，像条盘着的蛇，静静等着猎物触碰机关。

    方浩坐在临时指挥阵位里，手里转着一块新找来的黑石，看着面板上缓慢跳动的诱饵信号。

    “来啊。”他低声说，“我菜都上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