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玩意儿,”一个声音从东阶传来,“结构倒是巧,可拿什么材料搭?泥巴还是烂木头?咱们修真界的阵基可是要扛雷劫的。”
楚轻狂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背着手站在三级石阶上,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低阶蛊虫。他穿着归元宗那身标志性的青灰剑袍,腰带系得一丝不苟,连发冠都端正得像是刚参加完门派早会。
方浩眼皮都没抬:“人家用抗压土层加自循环菌群,恒温保压还不耗灵气。你要非说他们该用玄铁混星砂,那你去建呗,建好了我给你报销灵石。”
“哼。”楚轻狂冷哼一声,指尖微动,一道剑气掠出,在空中划了半圈后又缩回去,“我看你是被那些花里胡哨的数据晃了眼。这种野路子接入,迟早把整个灵网搅成一锅杂粮粥。”
话音刚落,接引台中央忽地泛起一圈波纹。新生文明代表B的投影缓缓浮现,不再是最初那点微弱光斑,而是凝成了一团流动的银蓝色光流。它没有说话,只是从核心延伸出一条细脉,轻轻触向晶核残存的能量场。
下一瞬,一段演化序列浮现在半空:某种菌种在辐射环境下逐步变异、分裂、重组,最终形成稳定防护层的过程。图像清晰得连代谢周期都能数出来。
楚轻狂的眉毛抽了一下。
“这不是……刚才交流植里一闪而过的片段?”他低声问。
“对。”方浩终于抬头,“而且是它自己翻出来的。就像人吃了顿好的,回头还能梦见菜谱。”
楚轻狂没接话,盯着那段影像看了足足十息。那不是简单的数据回放,而是带有逻辑推演的再生成——相当于一个刚学会写字的孩子,突然开始写诗了。
他手指无意识敲了下剑柄,这是每次算吉时前的小习惯。
“有点意思。”他说。
就在这时,接引台底部嗡鸣骤起。一圈灰黑色符环从地底缓缓升起,层层嵌套,绕着主阵盘旋转不停,散发出令人不适的压抑感。
“系统自检机制启动。”方浩眯眼,“判定多元理念融合为异常入侵,自动拉了道排斥链。”
“所以现在不让进了?”楚轻狂冷笑,“你们搞这套‘百家讲坛’式修行,结果自家大门先反水?”
“不是不让进,是怕进得太猛。”方浩摸了摸下巴,“你看那符环节点,每隔七寸就有一个断口,明显是留了活路——但得有人肯动手掰开锁扣。”
楚轻狂瞥他一眼:“你想让我砍?”
“你斩的是锁,不是门。”方浩竖起一根手指,“别把客人吓跑。”
楚轻狂嗤了一声,正要拔剑,忽然顿住。他闭上眼,神识探入那串符环。片刻后,眉心皱得更深。
“……没有恶意波动。”他喃喃,“反而有种……拉手抱团的意思。”
他睁开眼,眼神变了。原先那种“正经人看江湖术士”的审视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罕见的认真。
“原以为不过是借势攀附。”他低声道,“倒是我狭隘了。”
话音未落,腰间长剑自行出鞘三寸,剑鸣如叹。
楚轻狂双手结印,剑气顺着指尖流入符环节点。没有轰然巨响,也没有光芒炸裂,那一圈灰黑符环像是被重新读取了程序,纹路逐段褪色、翻转,最终化作六道淡金色导轨,稳稳托住主阵盘。
“成了?”方浩问。
“链断了。”楚轻狂收剑入袖,“现在不是拦着,是引着。”
几乎就在同时,新生文明代表B的光体猛然一涨。原本只能维持模糊轮廓的投影,瞬间清晰起来,背后竟浮现出一座悬浮城市的雏形——楼宇错落,管道交织,空中还有小型飞行器按固定路线穿梭。
“好家伙。”方浩咧嘴,“这哪是潜力释放,这是直接交首付了。”
可紧接着,台基一阵轻颤。城市虚影传来的数据流太猛,接引台边缘的灵纹开始闪烁不定,裂缝处冒出丝丝电弧。
“超载了!”方浩一拍鼎腹,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弹进掌心——看着像烧糊的煤球,实则是签到系统前天给的“静磁石”。
他一把塞进台基裂缝,震动立刻减了七分。
“还差一口气。”他扭头,“借你剑意用用。”
楚轻狂二话不说,剑尖轻点台面。一道锐利却不张扬的剑意顺势而下,将汹涌算法切成数股细流,引导其分路缓行。
两息之后,全链贯通。
新生文明B的投影亮度翻倍,城市虚影完整展开,连街道上的行人模型都清晰可见。信息流稳定输出,频率平稳得像老农打谷子的节奏。
方浩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