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把灵讯发出去没多久,裂缝前的空气就微微一颤,几道身影陆续从山道上疾掠而来,脚步声踩在碎石上噼啪作响。几个核心弟子抱着纸笔,气喘吁吁地赶到,刚想开口问“宗主召我们所为何事”,就被他抬手拦下。
“别说话,先看。”
他把共鸣石往鼎侧一贴,神识一扫,刚才优化后的灵网波动图立刻浮现在鼎身表面,七道光纹缓缓流转,稳定得像个睡熟的老头打呼噜。
“成了?”有个弟子眼睛一亮。
“成个锤子。”方浩撇嘴,“这才百来个文明节点撑着,稳是稳了,可架不住以后千军万马一起挤门。”
话音未落,鼎面忽地泛起一层波纹,一行
【网络架构师V:当前拓扑抗压上限——百文明并发。若千级同步接入,节点共振将引发链式崩溃。建议增设缓冲层,否则三日内必塌。
字迹一闪即逝,留下半圈残影。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胖乎乎的弟子挠头:“这人谁啊?口气比掌门还大。”
“背景板专家,专干挑刺不干活的活。”方浩哼了一声,但手已经摸上了鼎耳,指腹来回摩挲,“不过……他说的没错。”
他调出共鸣石记录的震荡频谱,在空中一划,两张图并排展开。一张是他刚修好的平稳曲线,另一张是架构师V模拟的千级接入崩塌图——后者前半段和前者几乎一模一样,直到第三百二十七秒,所有节点突然开始自旋加速,像一群喝多了灵酒的醉汉撞成一团,最终炸成一片乱码。
“瞧见没?”方浩用朱砂笔尖点了点交界处,“咱们现在这网,就像个结实的小木桥,走几个人没问题。可要是全村赶集一块儿过河,桥墩子立马给你跳踢踏舞。”
“那咋办?拆了重修?”有人问。
“拆?”方浩翻白眼,“你当这是搭积木?动一根线,全网抖三天。咱得聪明点,不动主干,只加‘防撞条’。”
他环视一圈:“谁懂阵法嵌套?就是那种能把暴脾气地脉封成乖孙子的玩意儿?”
沉默两息。
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缓缓站起。墨鸦手里捏着一张焦边阵图,边缘像是被火烧过,又像被雷劈过,反正惨兮兮的。
“九曲回环镇脉阵。”他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原用于压制地火暴动,三层逆流嵌套,能吃掉七成震荡能量。理论上……可以转接为灵网缓冲层。”
“理论上?”有弟子皱眉。
墨鸦没理他,走到鼎前,把阵图铺在地上,三根手指依次点在三个阵眼上,轻轻敲了三下——咚、咚、咚——跟敲门似的。
“试一下就知道了。”
方浩盯着那三下动作,忽然笑出声:“你还真讲究。”
“习惯了。”墨鸦淡淡道,“手滑不好收场。”
方浩不再废话,直接下令:“你主阵,我押灵力。其他人退后五步,别待会儿被震得满地找牙。”
墨鸦点头,掐诀凝神,那张破阵图缓缓离地,悬浮于鼎口上方。他嘴唇微动,念了一串拗口咒文,最后一个音落下时,整张图“轰”地燃起青焰,却不见灰烬掉落,反而化作一道曲折光带,如蛇般钻入灵网裂缝。
刹那间,鼎身剧震。
原本平稳的光流猛地倒卷,像被人一脚踹进漩涡,四周空气发出尖锐嗡鸣。几个弟子踉跄后退,有人差点把纸给坐皱了。
“排异反应!”有人喊。
“闭嘴!”方浩低喝,一把将共鸣石按在鼎心阵眼交汇处。石头瞬间发烫,光纹狂闪,他顺着那股紊乱的频率,神识如针,一点点引导乱流归位。
墨鸦咬牙,三指连点七次,最后一记“咚”敲在虚空中。
阵图彻底融入。
光流先是停滞一瞬,随即由急转缓,重新流动起来,节奏变得厚重而均匀,像老牛拉车,慢是慢了点,但每一步都扎实落地。
方浩长舒一口气,松开手时,发现掌心被共鸣石烫出一圈红印。
“行啊,小墨。”他咧嘴,“你这阵法,比膏药还管用。”
墨鸦没答话,盘坐在地,默默调息。那张阵图已化为飞灰,被山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
鼎面上,新的运行图谱静静流转,不再追求速度与通量,而是像老农犁田,一圈一圈,稳扎稳打。裂缝深处的灵网光晕也变了,不再是急促闪烁,而是缓缓呼吸,一涨一缩,如同活物。
远处山道上,又有几道传讯灵光飞来,是其他分部汇报节点状态的。方浩扫了一眼,全是“运行平稳”“无异常波动”的字眼。
他站在原地,双手扶着鼎耳,盯着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