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碗底下压著什么
  比平时长。

    然后消息递走了。

    门外天亮了。光从窗口切进来,落在案面上。

    桂花糕盒子搁在案角。昨天那盒还剩两块。

    旁边多了一碟枣泥酥——不知道谁送来的。

    门外脚步声响了。

    內侍到了。

    刘禪歪进椅背里。手肘搭著扶手,脑袋歪下去。

    门推开了。

    “陛下——”

    “唔”刘禪揉著眼,声音黏糊糊的。“什么时辰了?”

    “卯时三刻。”

    “这么早啊”

    他打了个呵欠,拖过那碟枣泥酥,捏了一块。

    “谁送的?”

    “回陛下,是董侍中昨日傍晚差人送来的。说是南边新到的枣子——”

    “嗯。甜。”

    刘禪咬著枣泥酥,歪在椅背上,脚翘在案角。

    鞋尖蹭著犍为旧档的竹简边沿。

    谁也看不出来,竹简下面压著一张空白帛条,帛条下面是暗格,暗格里塞满了虎符、绢帛和每一天从帷幔缝隙里递进来的消息。

    银坑洞的车辙往北走了六里,踩进了溪涧。

    城南餛飩摊上两个碗换了位置。

    犍为的根,丞相说比原来想的深。

    三条线。两条在收。一条刚冒头。

    收的那两条得等。

    冒头的那一条——餛飩摊上碗底下的东西,才是现在最活的口子。

    枣泥酥的碎渣掉在前襟上。

    刘禪拍了拍,没拍乾净。歪著头看了一眼,又拿了一块。

    嚼了两下。甜的。

    殿外有人走过。两双脚步。一前一后。

    不是来找他的——经过便殿门口,往丞相府方向去了。

    刘禪把枣泥酥搁下来。歪在椅背上。闭上眼。

    掌心朝下搁在扶手上。拇指落进凹痕。

    外面天亮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