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进了中枢,有的散在地方,
有的——从名册上消失了。
消失的人去了哪?
“继续。第三件。”
“马忠急报。”
暗哨的语气稳了下来。
“马忠留了两百人在隘口扎营,
旗帜插满,炊烟烧了六堆。
高定的拒马阵地没有异动,
说明他信了——
以为马忠还在隘口准备强攻。”
“马忠本人率四百人,
昨夜子时进了东面河谷。
河谷窄,单骑通行。
輜重全部丟在隘口营中。
每人只带了三日口粮。”
走了。
刘禪在心里算了一下。
河谷到集市镇,
按山路脚程,大约一天半。
马忠子时出发,
最快明天午后到集市镇外围。
但集市镇有没有守军,有多少人,
粮仓在镇里还是镇外——
这些他没有情报。
马忠也没有。
三日口粮,一天半赶路。
到了之后只剩一天半的余量来打。
打不下来就没粮了。
刘禪没有下新的指令。
马忠已经在路上了。
四百里外,河谷里,
一群丟了輜重的兵在黑夜里走单骑山路。
这一步,他管不了。
“第四件。”
暗哨的语速慢了下来,
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李严动了。”
刘禪抬头。
“李严在朱提扎营后第二天,
今晨拔营,继续南下。
方向——滇池。”
终於往滇池去了。
“他走的路线呢?”
“没走大路。
他的亲隨从味县回来之后,
李严连夜改了行军路线,
走的是一条山间小道。”
“这条小道——”
暗哨停了一拍。
“不在蜀汉的军用舆图上。”
刘禪的手指搁在案面上,没动。
不在军用舆图上的路。
李严从哪拿到的?
味县。
他的亲隨从味县带回了一只竹筒。
竹筒里装的不是信。
是路线图。
东吴使者给的。
东吴在南中经营了多久?
从孙权派人联络雍闓起算,至少两年。
两年里,东吴的人在南中走过多少路,
画过多少蜀汉军用舆图上没有的小道——
这些都是东吴的资本。
现在这份资本,借给了李严。
“诸葛丞相那边的三百人呢?跟上了没有?”
“跟上了。
但李严走的山间小道窄到只容人过,
三百人跟在后面容易暴露。
领队的校尉做了判断——
留一百人远远缀著,其余两百人退回粮仓。”
一百人盯四千人。
够了。
又不是去打他。
是去看他。
“另外——”
暗哨的声音再低了三分。
“跟踪的人发现了一件事。
李严的大军行军途中,有一支小队脱离了主力。
约五十人,往东走了。”
往东。
东面是什么?
刘禪闭了一下眼,在脑子里展开了那张舆图。
从朱提往东——
牂牁。
孟获第三个寨子的族人,
被绑著往牂牁方向带走。
张嶷追到建寧郡界的时候发现方向改了,
是往味县走的。
但味县在南。
牂牁在东。
李严分出去的五十人往东走,
和那批被绑走的族人——
方向相反。
还是同一个方向?
刘禪搓了搓手指。
他需要一个確认。
“那五十人的领队是谁?”
“查不到。
天黑,距离远,
跟踪的人只看到五十人脱离主力往东走了,
没看清旗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