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味县来的人,比李严先到了一步
弯肩。耷眼皮。

    推门。

    “来人。”

    內侍候在外面。

    “陛下?”

    “朕今早没吃饱。”

    刘禪揉著肚子,声音懒洋洋的。

    “让御膳房加一碟蒸饼。对了——譙大人方才来过了,说要设什么粮仓。朕听不大懂,让他自己跟户曹去商量吧。”

    內侍应声退下。

    殿门合上。

    刘禪没有回案前。

    站在门后,背靠著冰凉的门板。

    李恢在滇池谷里饿了四天。

    孟获的族人被绑著往味县走。

    李严的人正在和东吴使者做交易。

    而他坐在成都的龙椅上,只能画圈,传信,等消息。

    四百里外的每一步棋,他落不下手。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让味县那场交易,在做成之前,被一个人搅黄。

    那个人不是他安排的。

    那个人现在正困在滇池谷里,断粮第四天。

    但李恢不是会饿死在山谷里的人。

    刘禪闭了一下眼。

    棋走急处须缓看。你以为丟的那颗子,未必真丟了。

    他睁开眼,走回案前。

    拿起譙周上次那份被划掉六个名字,批准八个的帛书,看了一遍留下的八个人。

    第三个名字。

    周巨——巴西周氏,与南中大姓爨习有姻亲。

    他的目光在这个名字上停了三息。

    爨习,是大纲里南中大姓之一,建兴三年归降蜀汉。

    现在还没降。

    但爨习和周巨有姻亲。

    而周巨被刘禪批准,即將隨军南下,进入南中四郡任属官。

    一个和南中大姓有姻亲的人,被刘禪亲手放进了南中。

    当初批准这八个名字的时候,刘禪看的是把益州士族拦在南中的门槛外——只能当属官,摸不到兵和粮。

    但周巨不一样。

    他摸不到蜀汉的兵和粮——但他摸得到爨习。

    刘禪搁下帛书。

    从暗格底层翻出李恢上一封密信里提过的一个名字——带来洞主。

    带来洞主是孟获的妻弟。

    爨习是南中大姓。

    两个人之间有没有来往?

    刘禪不知道。

    但周巨到了南中之后,可以替他问。

    当然,周巨不知道自己会替刘禪问。

    他会以为自己是替譙周去南中扎根的钉子。

    到了南中之后,他会本能的联络姻亲爨习,打听局势,稳固自己的位置。

    他打听到的东西,会通过益州士族的渠道传回成都——传到譙周手里。

    而譙周手里的情报,早晚会摆到刘禪的案上。

    不需要刘禪自己伸手。

    譙周的人会替他跑腿。譙周自己都不知道。

    刘禪把帛书放回暗格。

    端起那半盏凉参汤,喝了一口。

    凉的。

    照例皱了皱眉。

    殿外传来脚步声——內侍端著蒸饼来了。

    刘禪迅速换上那副没睡醒的脸。

    门开了。

    “陛下,蒸饼来了。”

    “搁著吧。”

    刘禪打了个哈欠。

    手搭在膝盖上。

    五指松著,指节平展。

    什么都没在握的样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