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不大，落在露台的青石板上，薄薄的一层，像是撒了一层细盐。
许川早上起来的时候，林念一还睡著，被子盖到胸口，肚子已经很大了。
预產期在一月下旬，医生说双胞胎可能会提前，让她这段时间儘量少走动。
许川轻手轻脚下了床，推开落地窗走到露台上，雪已经停了，空气里带著一股清冷的甜味，大概是楼下桂花树上残存的花香。
他站在露台上往下看了看，小区里有人在扫雪，沙沙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
今天约了大家来跨年，温渝提前一周就在群里嚷嚷开了，说许川你家那个露台空著也是空著，今年跨年就在你那儿过，我们自带酒水，你负责场地和食材。
陈知在群里回了一句，你倒是会安排，人家的露台你说用就用。
温渝回了一个白眼的表情，说念一是我闺蜜，她的露台就是我的露台。
林念一在旁边回了一句，对对对，是你的。
许川当时正在公司开会，看了一眼手机，回了一个字，行。
然后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对白灵说，三十一號你没什么事的话也过来吧，大家热闹热闹。
白灵说好，又问周青扬正好在杭城，能不能一起来。
许川看了宋远一眼，宋远正低头翻文件，耳朵尖动了一下，但没抬头。
许川说行啊，人多热闹。
张姨从早上八点就开始忙了。
许川昨天开车去了一趟勾庄那边的批发市场，买了整整一后备箱的食材。
羊排、牛舌、五花肉、鸡翅、大虾、魷鱼、生蚝、扇贝，蔬菜买了茄子、土豆、韭菜、金针菇、玉米，火锅底料买了两种，一个清汤一个麻辣，蘸料备了芝麻酱、蒜泥、香油、辣椒油、香菜、葱花，摆了满满一料理台。
张姨把羊肉切成薄片码在盘子里，一边切一边念叨，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吃个跨年饭搞这么大阵仗。
许川在旁边帮忙洗菜，说张姨您辛苦了，今天人多，您忙不过来就叫我。
张姨说叫什么你，你会切肉吗，上次切个土豆丝切得跟筷子似的。
许川不说话了。
下午三点多，林念一睡醒了，张姨给她煮了一碗餛飩，她坐在餐桌前慢慢吃著。
许川在旁边把烧烤炉架好，炭火点著，又检查了一遍火锅的煤气罐，把桌椅摆好，露台上的遮阳伞撑开，虽然冬天用不上遮阳，但能挡挡风。
四点钟，第一批人到了。
陈知和温渝是最先来的。陈知手里拎著两瓶红酒，温渝抱著一箱车厘子和一箱晴王葡萄，进门就把东西往厨房的檯面上一放，拍了拍手说许川你家冰箱够不够大，我还带了两盒冰淇淋在车上，一会儿再拿上来。
陈知在门口换拖鞋，说我说了她一路，让她少带点东西，她不听。
温渝转头看了他一眼，我说了今天人多，东西少了不够吃，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囉嗦。
陈知举手投降，行行行，你说了算。
林念一挺著肚子从餐桌那边走过来，温渝赶紧迎上去扶住她的胳膊。
“你別动別动，坐著就好。”
林念一笑著说，“我走走对胎儿好，医生说的。”
温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你这肚子比上次又大了一圈，真的只怀了两个？我怎么看著像三个。
林念一拍了她一下，说你別嚇我。
陈知已经在露台上转了一圈，看了看烧烤炉和火锅的布置，回头对许川说你这露台比我想的大，上次来的时候没注意。
许川说平时不怎么用，就夏天偶尔上来坐坐。
陈知指了指露台角落那几盆绿植，说这什么花，冬天还开著。 许川说不知道，搬进来的时候就有了，可能是月季。
陈知说你家月季冬天开花？你蒙谁呢。
许川说反正不是塑料的就行。
温渝扶著林念一走到露台上，看了一圈，说晚上在这儿吃火锅烧烤看烟花，想想就舒服，念一你冷不冷，冷的话我下去给你拿毯子。
林念一说不冷，穿得够多。
五点钟，第二拨人到了。
江枫、许妍、顾涵三个人是一起来的，在楼下碰上了。
江枫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头髮理短了，整个人的精神状態又不一样了。
许妍穿著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拎著两个袋子，说一袋是水果，一袋是她妈从老家寄来的腊肉腊肠，让张姨看著做。
顾涵围著一条红色的围巾，手里捧著保温杯。
温渝拉著顾涵到林念一跟前，说念一你看顾涵这条围巾，她说是她自己织的，手可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