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阿枫,再见了。
    江枫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还打了个哈欠,头髮翘著一撮,昨晚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半宿没睡著。

    看见沈今棠站在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

    “早。”

    “早。昨晚没睡好?”

    “床有点硬。”江枫抓了抓头髮。

    “我们这边的小旅馆都这样。走吧,先带你去吃早饭。”

    沈今棠带他去吃了县城最好吃的豆花米线。

    老板娘认识沈今棠,端上来的时候多看了江枫两眼,笑著用方言说了句什么,沈今棠回了一句,耳朵尖有点红。

    江枫问她说什么,她说老板娘夸你长得帅。

    江枫说那你怎么脸红了,沈今棠白了他一眼说米线烫的。

    吃完饭沈今棠带他去了梯田,从县城出去要坐半个小时的小巴,盘山公路绕了一圈又一圈。

    梯田在山上,这个季节稻子刚收完,田里灌满了水,一层一层地从山脚叠到山顶,水面在阳光下反著光,像碎了一地的镜子。

    江枫站在田埂上,风从山谷里吹上来,把他那撮翘著的头髮吹得更乱了。

    “好看吧。”

    沈今棠站在他旁边,指著对面山腰上的一个村子。

    “那个寨子是我外婆家。小时候每年暑假我都去那边住,跟表哥表姐去田里摸泥鰍。”

    “摸到了吗。

    “摸到了。有一次摸了一大桶,回来让我外婆炸了吃,特別香。”

    江枫看著她说话的样子,她说到炸泥鰍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弯著,跟高中时候在食堂里跟他说今天有糖醋排骨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拍个照吧。”江枫掏出手机。

    沈今棠没推脱,站在田埂上,背后是层层叠叠的梯田和远处的青山。

    江枫举起手机对著她,她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对著镜头刻意摆出来的笑,是很自然的、被风吹著、被阳光照著的时候才会有的笑。

    咔嚓一声,江枫把手机收回来,看了看屏幕上的照片。

    “发给我。”沈今棠说。

    “你不是有我微信吗。”

    “你上次给我发消息是去年过年。”

    江枫被噎了一下,把照片发过去了。

    沈今棠手机响了一声,她低头看了一眼,把照片存进了相册。

    下午沈今棠带他去了她读过的小学和中学。

    小学校门锁著,两个人都翻不进去,就趴在铁柵栏门外面往里看。

    操场上的篮球架锈跡斑斑,旗杆顶上的红旗被风吹得猎猎响。

    “我小学的时候每天走四十分钟山路来上学。冬天早上天不亮就出门,我阿妈给我书包里塞两个烤红薯,一个当早饭一个当午饭。”

    “红薯呢。”

    “到了学校还是热的。上课的时候放在抽屉里,整个教室都是烤红薯的香味,老师说我带的红薯影响课堂纪律。”

    江枫笑了,沈今棠也笑了,笑完了又趴在铁柵栏上往里看,不说话。

    中学就在小学隔壁,校门开著,两个人走进去转了一圈。

    教学楼是三层的水泥楼,墙皮有些地方掉了,露出里面的红砖。

    操场上的跑道是煤渣铺的,踩上去沙沙响。

    “高中之前我一直在这里读书。中考考了全县第一,县里奖励了五百块钱,我阿妈用那笔钱给我买了人生中第一双运动鞋。”

    “后来呢。” “后来穿烂了。鞋底磨穿了,补了好几次,实在补不了就扔了。”

    江枫没说话,他想起自己高中时候,每双鞋都是他姐从国外寄回来的,穿几次不喜欢的就扔在鞋柜里再也不碰。

    沈今棠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不是在诉苦,只是在陈述一件事。

    傍晚他们去了寨子后面那座山上,沈今棠说山上有棵很老的银杏树,她小时候心情不好就去那里坐著。

    山路不好走,石阶长满了青苔,沈今棠走在前面,步子很稳,偶尔回头拉他一把。

    江枫被她拉住手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但她的手很快就鬆开了。

    银杏树在山顶,树干粗得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

    这个季节银杏叶刚开始泛黄,金黄色和绿色交杂在一起,在夕阳底下像一幅画。

    树下有几块大石头,被落叶铺了厚厚一层。

    沈今棠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江枫坐在她旁边。

    夕阳从西边的山脊上沉下去,天边烧成一片橙红色。

    山谷里的寨子开始亮灯了,一盏一盏的,零零星星地散在暮色里。

    “阿枫,你明天该走了。”沈今棠忽然说了一句。

    江枫愣了一下,转过头看著她。

    沈今棠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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