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张老將军的青春记忆!
    张老將军回忆了一下,想了想说道。

    “后来你奶奶转业了,你爷爷急了,骑了三个小时的自行车追到城里去。”

    “到了人家门口又不敢进去,在门口蹲到天黑,你奶奶她妈出来倒水看见他,问他找谁。”

    “他说找谁?他说,大妈,我找一下文工团的小周同志。”

    “人家说小周不在,他就蹲在门口等。等到晚上九点,你奶奶回来了,看见他蹲在门口,手里还攥著一把蔫了的野花。”

    陈知端著茶杯,表情很复杂。

    他大概在想自己爷爷现在坐在客厅里那不怒自威的样子,跟当年那个蹲在门口攥野花的年轻人怎么都对不上號。

    张老將军喝了口茶。

    “你们这些年轻人,谈恋爱的方式跟我们那会儿不一样了。”

    “但有一条是一样的,对人好,就別藏著,藏著掖著,等人家走了你才后悔,那就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陈知和温渝之间扫了一下,又在许川和林念一之间停了一瞬。

    许川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对张老將军举了举。

    “爷爷,我和念一已经结婚了。”

    张老將军笑著点头,跟他碰了一下杯。

    杯子里是茶,不是酒,卫姨下午把他那瓶茅台藏起来了,说他今天已经喝过了不能再喝。

    “你们这一对我不操心。许川,你比你爷爷强。”

    “你爷爷那个人,对谁都好,就是不会说话。你比你爷爷会说话,也比你爷爷有福气。”

    许川转头看了林念一一眼,林念一正低头喝汤,嘴角有一点不明显的弧度。

    陈知在旁边开口了。

    “张爷爷,您跟我爷爷他们年轻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

    张老將军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餐桌,落在窗外那棵银杏树上。

    “什么样。”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嘴里嚼著,品著味道。

    “穷啊!穷得叮噹响,当兵之前我在老家种地,一年到头吃不上一顿白面饃饃。你爷爷陈衍之比我好点,他家是镇上开药铺的,至少饿不死。”

    “最苦的是许川他爷爷许卫国,他是从矿上跑出来的,十三岁就下井了,脊梁骨都压弯了。”

    “我们这几个人,出身不一样,经歷不一样,脾气性格全不一样。但是有一条是一样的。倭寇人打进来的时候,我们都扛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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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厅里安静下来,桂花树的枝叶在窗外轻轻晃著,秋风从半开的窗户里灌进来,带著院子里泥土和青菜的气味。

    张老將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著。

    “我第一次见老班长,是一九三五年的冬天。那年在山西,雪下得特別大,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膝盖。”

    “我是新兵,刚入伍没俩月,枪都端不稳。那天夜里轮到我和另一个新兵站岗,两个人缩在战壕里冻得直哆嗦。”

    “老班长那时候是排长,半夜查哨,走到我们跟前,看我们俩冻得嘴唇发紫,把他的大衣脱下来裹在我们俩身上。他自己穿著单衣,在零下十几度的雪地里站了一班岗。”

    林念一把筷子放下了,手放在小腹上,安静地听著。

    温渝也放下了筷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陈知问,后来呢。

    “后来我问老班长,我说排长,你不冷吗。他骂我,说冷什么冷,老子在矿上的时候比这冷多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在矿上的时候,冬天井下比井上暖和。他说的全是假话。”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对底下的人好,嘴上从来不承认。你要谢他,他就骂你。”

    “你要哭,他就凶你。你要是问他在不在乎你,他会瞪著眼说,老子在乎你个球。”

    张老將军说到这里,嘴角弯起来,是那种老年人在回忆里触摸到某个已经不在的人时才会露出的笑。

    不是悲伤,是某种更深的、被时间打磨过的温柔。

    陈知说,张爷爷,您再说说。

    张老將军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倒是爱听。你爷爷平时不跟你说这些?”

    陈知摇头,我爷爷在家从来不提以前的事。

    问他就说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好说的。

    “你爷爷是心里苦。”

    张老將军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轻了一些。

    “我们这几个人里头,老班长走得最早,连平反都没等到。”

    “其他人各有各的去处,有的去了地方,有的留在部队,有的转了业。能活到今天的,没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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