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站在院子门口,手还保持著推门的姿势。
他穿了件深蓝色的薄外套,头髮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不是生气,是尷尬,尷尬里还带著一种被现场抓包的无奈。
他看著温渝,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林念一想替温渝解释一下,刚开口说了句“陈知,小渝她不是那个意思”,就被温渝拦住了。
温渝把手放在林念一胳膊上,轻轻按了一下,意思是不用解释。
然后她转过头看著陈知,脸上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跟刚才冷哼时一模一样。
她没有要收回那句话的意思,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许川靠在石凳背上,端著茶杯,目光在温渝和陈知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陈知站在门口没进来,温渝坐在石凳上没站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对望著,谁都没先开口。
许川心里想,看样子,温渝和陈知姐姐之间有故事啊。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
陈知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来。
他走到石桌旁边,在温渝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拿起林念一面前那杯没人动过的茶,一口喝了半杯。
茶杯放下的时候,杯底在石桌上磕出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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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渝,你刚才说的没错。”
陈知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平静,“我姐確实是那样的人。我跟她从小吵到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温渝看著他,没接话。
“但是。”
陈知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著温渝,“她再怎么样也是我姐。你说她,我不舒服。”
温渝嘴唇动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开口:“你不舒服,那以后我不当著你的面说就是了。”
陈知点了点头,重新端起茶杯,把剩下半杯也喝了。
许川看著这两个人,一个低头喝茶,一个转头看桂花树,谁也不看谁,但谁也不走。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牵起林念一的手。
“念一,咱们去菜地那边看看。张爷爷说萝卜快能拔了。”
林念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石桌旁边那两个人,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挽著许川的胳膊,两个人沿著石板路往菜地那边走去。
走到菜地边上,林念一回头看了一眼。温渝和陈知还坐在石桌旁边,隔著一张石桌的距离。
温渝在说什么,陈知在听,两个人还是没看对方,但陈知的肩膀已经没那么僵了。
林念一回过头来,看著许川:“许川哥哥,温渝和陈知的姐姐怎么了?”
许川蹲下来,看了看菜地里那几棵白菜。白菜叶子绿油油的,抱得紧紧的,看著就瓷实。
“我也不太清楚。但能让温渝一提就来气的,大概不是小事。”
林念一想了想,说:“温渝以前跟我说过,她第一次去陈知家的时候,陈知的姐姐对她很客气。”
“但那种客气是带著距离的客气,好像她不是陈知的女朋友,只是一个来谈业务的合作伙伴。温渝说她那顿饭吃得特別累。”
许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陈家这些年是陈寧在管事。管惯了,看谁都像合作伙伴。”
林念一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两个人。
温渝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陈知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温渝瞪了他一眼,但嘴角也弯了。
“他们俩没事了。”林念一说。
许川也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他牵起林念一的手,继续沿著菜地边上的小路往前走。
桂花树的影子在石板路上轻轻晃著,菜地里的萝卜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远处墙头上站著一只灰喜鹊,歪著头看了看院子里的人,又飞走了。
厨房里,卫姨和王姨下午很早就开始忙活了。
特別是卫姨从中午就开始准备,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燉著鸡汤,是张老將军交代特意给林念一补身体的。
案板上切好的菜码了一排,张老將军下午拄著拐杖进厨房看了两回。
第一回说菜不够,让卫姨再加两个,第二回说温家丫头喜欢吃鱼,让卫姨把冰箱里那条鱸鱼清蒸了。
卫姨笑著说,首长,您今天比过年还上心。
张老將军没接话,背著手走出厨房,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走到院子里看桂花树。
傍晚六点,餐厅里的圆桌上摆了八个菜一个汤。
清蒸鱸鱼、红烧肉、糖醋排骨、油燜大虾、蒜蓉西兰花、凉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