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川站在楼梯口站了几秒，然后上了楼。
推开臥室门的时候，林念一已经躺下了，被子拉到胸口，眼睛闭著，呼吸很轻。
他以为她睡著了，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刚掀开被子一角，林念一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回来了？”
“嗯。还没睡？”
“等你。”
许川在她旁边躺下来，伸手关了床头灯。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路灯光，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亮线。
林念一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手搭在他胸口上。
“许川哥哥。”
“嗯。”
“明天你去见陈爷爷，张爷爷陪著你去，你就不用太担心了。”
许川偏头看了看她，黑暗中看不太清楚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说话的时候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的那个触感。
“我不担心。”
“那就好。”
林念一的手在他胸口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慢慢均匀了，手指也不再动了。
许川躺在黑暗里，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脑子里把今天的事又过了一遍。
八宝山那块黑色花岗岩的墓碑，墓碑前那两瓶茅台，张爷爷蹲在菜地里浇菜的样子，说“谁要是动他，就是动我”时的那种语气。
他把林念一往自己这边搂了搂，闭上了眼睛。
温渝靠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手机举在面前，屏幕上还是林念一发来的那个定位。
她把那个地址看了不下五遍，越看越觉惊讶。
那个大院，她从小就知道。小时候坐车路过的时候，她爷爷指著那一片围墙说，里面住的人，都是给国家立过大功的。
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从里面出来的。
温渝咬著嘴唇想了想，把那个定位截图，用红笔在上面画了个圈，发给了陈知。
消息发出过来许久，陈知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发的那个定位，是念一发给你的？”陈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种很少见的郑重。
“是。她说她在许川一个长辈爷爷家。我一看地址，就在我家附近两百米，但是那个大院”
温渝没把话说完，她知道陈知听得懂。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那个院子里住的都是什么人，你知道吧？”陈知问。
“知道。我爷爷以前跟我说过。”
“念一发这个定位的时候，有没有说別的？”
“她说今天早上到的京城，没住酒店，住在一个长辈家。”
“我问她住哪个酒店，她才发的这个定位，现在估计是睡了，她怀孕容易累。”
陈知那边又安静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温渝，许川的爷爷叫什么，你知道不？”
“不知道。他没提过。”
“我好像听他说过一次。”
陈知的声音有点不太確定，“叫许什么许卫国。对，许卫国。”
温渝握著手机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她没听过，但“许卫国”三个字加上今天这个定位，让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连上了。
“陈知，你问问你爷爷，许卫国是谁。”
电话那头陈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同时安静了。
客厅里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温渝靠在沙发上，眼睛盯著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著各种念头。
如果许川的爷爷真的住过那个大院，如果那个院子里的人管许川叫“孙子”。
那许川的来歷，就不是他平时在宿舍里说的“普通人家”那么简单了。
“温渝。”陈知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嗯。”
“別问了，明天就知道了，许川明天要来我家见我爷爷，到时候什么情况自然就清楚了。”
“他明天要来你家？”
“对。张爷爷陪他来。”
温渝一下子坐直了，声音拔高了半度：“张爷爷？哪个张爷爷？”
陈知在电话那头苦笑了一声：“你心里想的那个。”
温渝握著手机，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她张了好几次嘴，最后憋出一句：“陈知，许川到底是什么人？”
“我室友啊。大学三年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陈知那边嘆了口气：“我明天见了就知道了，温渝，你先別跟念一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