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玥的东西,”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她走之前,托人转交给我的。”
陆鸣兮看着那个信封。
很普通,牛皮纸的,没有封口。
他拿起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不是他们俩的合照。是一张单人照——是他。在北山的时候,沈落雁偷拍的。他站在古驿道上,背对着镜头,看着远处的山。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成一道剪影。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他一直往前看。这样就很好。——苏玥”
陆鸣兮看着那行字,很久。
祁幼楚在旁边,没有说话。
窗外,天色完全暗下来了。街灯亮了,昏黄的光洒在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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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个。”祁幼楚又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小盒子。很旧了,边角磨损,但擦得很干净。
陆鸣兮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
银色的,很朴素,内圈刻着两个字:山玥。
他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让我转告你,”祁幼楚的声音很轻,“戒指还给你。不是不爱了,是……用不上了。”
陆鸣兮低着头,看着那枚戒指。
那是他送给她的订婚信物。
她戴了快两个月,从没摘下来过。
现在,它安安静静地躺在这个旧盒子里。
“她还说,”祁幼楚顿了顿,“让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工作。她说,你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陆鸣兮没有说话。
很久之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她过得好吗?”
祁幼楚看着他。
“我不知道。”她说,“她没告诉我去了哪儿。但她说,她会好好的。”
她顿了顿:“她说,让你也是。”
陆鸣兮点点头。
他把戒指收起来,放进口袋里。
那枚戒指很轻,但贴着大腿,沉甸甸的。
“吃饭吧。”祁幼楚说,“菜都凉了。”
陆鸣兮拿起筷子。
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很认真。
就像她说的,好好吃饭。
晚上九点,陆鸣兮回到招待所。
走廊里很安静。他走过苏玥的房间,停下来。
门还关着。门把手上的灰,比昨天又厚了一点。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门轻轻推开。
屋里还是老样子。空空的,整整齐齐。窗台上有薄薄的灰,没有人动过。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远处矿山的灯火,还是那么亮。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盒子,打开,取出那枚戒指。
银色的光,在夜色里很淡。
他把戒指套在自己的小指上。
有点紧。但能戴上。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出去,把门带上。
回到自己房间,他坐在桌前,打开那份云溪古镇的规划方案。
翻开第一页,上面还有她的笔迹。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继续往下批。
窗外,夜色很深。
但灯亮着。
第二天一早,陆鸣兮去市委开会。
会议是关于云溪古镇复工的事。妍诗雅主持,几个局长都在。
开到一半,妍诗雅的秘书推门进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妍诗雅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知道了。”她说。
会议继续。
结束后,陆鸣兮留了一下。
“妍书记,出什么事了?”
妍诗雅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省里来电话。郑明远副省长下周要来云州调研。”她顿了顿,“重点调研云溪古镇项目。”
陆鸣兮心里一紧。
“是福是祸?”
妍诗雅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种光。
“不知道。”她说,“但既然要来,我们就好好接待。”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陆鸣兮。”
“嗯?”
“你信不信,这世上有些事,你越怕,它越来。你不怕,它反而会怕你。”
陆鸣兮看着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