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他的手缓缓落下去,揽住了娜佳的腰。
一种说不出的柔软,就像磁铁一样,手放上去就再也不想挪开。
哪怕隔着棉袄,都能感觉到那种温热。
娜佳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软下来,贴得更紧了。
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你别推开我...”
陈林没说话。
他拉过被子,把她裹住。
外面风雪呼啸,窝棚里只剩下火塘的噼啪声和老独臂的呼噜。
娜佳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改成轻轻攥着他的衣襟。
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过了很久,陈林轻声问:“你刚才到底咋了?”
娜佳没回答。
又过了一会儿,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带着一点笑。
她伸手从腰间的小皮囊里掏出那尊狐狸神偶。
托在手心里,让陈林看。
“在坑底的时候,”她声音很小,“它动了。”
陈林皱眉:“动了?”
“不是真的动。”娜佳摇头,“是我感觉到了。它在给我提示。”
陈林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娜佳深吸一口气,把那尊神偶举到眼前,火光映在它暗红色的眼睛上,像活了一样。
“我用鹿骨占了一卦,”她的声音在发抖,“结果是血光之灾,阴阳相隔。”
“不是对我,是对你。”
她看着陈林,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我不怕自己死。但我怕你出事。我怕我还没来得及成为你的人,你就没了。”
陈林愣了半天。
他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但看着娜佳认真的眼神,看着她因为害怕失去他而豁出去的样子,他没好意思说“你迷信”。
反而把她搂紧了些。
“行了,”他说,“现在咱俩绑一块儿了,我跑不了。”
娜佳破涕为笑,把脸往他肩窝里埋,闷闷地说:“你答应了?”
“答应啥?”
“答应让我当你的人。”
陈林沉默了两秒。
然后“嗯”了一声。
娜佳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了,像是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开了。
她闭上眼睛,睫毛上还挂著泪珠,嘴角却翘得老高。
火塘的火光跳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叠在一起。
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窝棚里却暖烘烘的。
老独臂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又沉沉睡去。
陈林搂着娜佳,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他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踏实。
这姑娘,以后就是他家的人了。
天刚亮,老独臂就醒了。
他坐起来,揉揉眼睛,往旁边一看——愣了。
陈林和娜佳挤在一个被筒里,娜佳的脸埋在陈林肩窝,陈林的手搭在她腰上。
两人都还睡着。
老独臂咧嘴笑了,没出声。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炕,去外头撒了泡尿,回来把火塘捅旺,架上锅。
动静大了点,陈林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老独臂蹲在火塘边烧水,眼神里带着那种“我啥都看见了”的笑意。
陈林咳了一声,轻轻把娜佳的手从自己衣襟上拿开。
娜佳也醒了,迷迷糊糊地抬头,看见老独臂的背影,想起昨晚的事,脸“刷”地红了。
她把脑袋缩进被子里,不肯出来。
老独臂头都没回,笑着说:“醒了?起来吃饭。昨晚那动静,山神爷都听见了。”
陈林装作没听懂,穿衣服下炕。
娜佳在被子里闷闷地说:“我没脸见人了。”
“那你在被子里待着。”陈林说,“我帮你把饭端过来。”
娜佳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他腿上拧了一把。
不疼,但陈林还是龇了龇牙。
老独臂把粥盛好,又从墙上扯下一块熏肉,切了几片放在碗里。
递给陈林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你小子有福气。那姑娘,是个好的。”
陈林接过碗,没接话。
老独臂又掏出一小块东西,塞进陈林手里。
是一块熊骨,磨得光滑,上头刻着歪歪扭扭的花纹。
“送你们,保平安。”老独臂咧嘴笑,“昨晚那动静,山神爷都听见了。这东西能镇宅。”
陈林哭笑不得,但还是收下了。
他把粥端到炕边,拍了拍被子:“出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