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脱险,窝棚住下!
    娜佳从皮囊里翻出个小玩意儿,小拇指大,用桦树皮做的,还系著根红绳。

    山里人果然不一样,有自己的东西。

    不过她没急着吹。

    而是先托在手心里,低头小声念叨了几句。

    陈林听不太清,但知道那是鄂伦春话。

    她干正事之前总爱来这套,祭神、拜灵、占卜什么的。

    也许运气会好一点?

    陈林倒不信这个,不过他早就习惯了。

    这姑娘什么都好,漂亮、能干、枪法也不赖。

    就是有时候,神神叨叨那么一下,整得挺唬人。

    陈林没吭声,靠在坑壁上等著。

    娜佳念完了,深吸一口气。

    她把哨子凑到嘴边,腮帮子鼓起来,吹出一声尖细的长音。

    那声音穿透力强得很,在坑洞里回荡,又顺着坑口往外窜,钻进林子里。

    一声完了,隔了十来秒,又一声。

    再来一声。

    三声过后,两人竖起耳朵听。

    远处传来“噗”的一声,又嘶鸣了一下。

    陈林一喜:“嘿,还真管用?”

    但声音过后,又没了动静。

    反而另一头传来狗叫声。

    “汪!汪汪汪!”越来越近,越来越凶。

    陈林脸色变了。

    娜佳一愣,哨子还攥在手里,但脸“腾”地红了。

    “你叫的是狗?”陈林憋著笑。

    “我我没”娜佳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明明叫的是马!”

    狗叫声已经到了坑边。

    一只大黑狗探出脑袋,毛色油亮,耳朵耷拉着,冲坑里狂吠。

    尾巴竖得笔直。

    娜佳赶紧把哨子塞回皮囊,往陈林身后缩了缩。

    “它是不是在笑我们?”她小声说。

    陈林看了一眼,眼色挤了挤:“不像,有点凶哈,像骂街。”

    娜佳作势要打他,手抬起来又放下了,自己先憋不住笑了。

    笑了一半又收住,凶巴巴地瞪他:“你还笑!都怪你!”

    “怪我啥?又不是我吹的。”

    “你让我试的!”

    “行行,怪我。咱们先想办法,这狗真烦…”

    两人在坑底拌嘴,上面的黑狗叫得更欢了。

    陈林伸手摸了摸靠在坑壁上的三八大盖,没有端起来,只是把枪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坑边传来脚步声,踩在雪上嘎吱嘎吱响。

    一个粗嗓子喊:“谁?干啥的?”

    陈林抬头,看见坑边探出个脑袋。

    五十来岁的老汉,满脸褶子,胡子拉碴,穿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皮袄。

    手里提着一杆老猎枪,枪口朝下,倒没对准他们。

    老汉低头一看,愣了。

    随即笑骂:“我操,还以为是偷狍子的贼,结果是掉坑里的倒霉蛋。”

    陈林松了口气,把枪往旁边放了放,抬头说:“大爷,这是您挖的坑?”

    “可不咋的。”老汉蹲下来,从腰上摸出烟袋锅子,慢悠悠地往里塞烟丝,“挖了半个月了,熊没抓着,抓着俩活人。晦气。”

    娜佳从陈林身后探出脑袋,小声说:“我们不是故意的”

    老汉看她一眼,又看看陈林,咧嘴笑了:“哟,小两口啊?掉坑里还搂一块儿,感情不错。”

    娜佳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陈林咳了一声:“大爷,我们是拉罕屯的。我是守山人陈林,这是我家里人。进山办点事,雪晃眼赶路没看清,栽您坑里了。”

    老汉听完,烟袋锅子差点掉了。

    “陈林?哪个陈林?”

    “拉罕屯的。”

    “就是那个在黑瞎子沟打匪徒的陈林?”

    陈林点头。

    老汉腾地站起来,差点没站稳,又蹲下来,凑近了看。

    “我的天!真是你?!你可是出名了!我到处听人说,你一个人端了一窝的匪,还打了一头老虎!”

    陈林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没那么多,就几个。”

    “几个也是能耐!”老汉把烟袋锅子往鞋底磕了磕,“你咋不早说?我老独臂在这片混了二十年,最服有本事的人!”

    他伸手拍了拍坑沿:“等著,我找绳子去!”

    说完站起身就走,黑狗跟在后头,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娜佳小声嘀咕:“他胳膊没断啊,为啥叫老独臂?”

    “外号吧。”陈林说,“管他呢,能上去就行。”

    不一会儿,老独臂回来了,扔下一根粗麻绳和一把木梯子。

    梯子不太长,但刚好够到坑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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