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世他在边境站岗,每天看着国旗升起落下,那是职责。
现在站在这荒山野岭的农场里,看着这面被冻住的旗,他突然理解了什么叫“扎根”。
这些人从五湖四海来,在这苦寒之地一锹一镐地开荒,图啥?
不就是图这面旗能一直飘在这儿么。
他深吸一口气,把思绪拉回来,跟着民兵进了院子。
这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不少人。
几个穿着旧棉袄的干部模样的人站在屋檐下说话,看见陈林进来,都转过头。
“这位是”
“陈林同志!拉罕屯的守山人!”带路的民兵赶紧介绍,“就是昨晚一个人干掉马志高的那个!”
那几个干部的眼神瞬间变了。
有惊讶,有敬佩,还有一丝“总算见到活人了”的好奇。
一个四十来岁、脸膛黑红的中年人走过来,伸出手:
“陈林同志,久仰久仰!我是农场副场长王德厚,昨晚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陈林跟他握了握手,客气道:“王场长客气了,那王八蛋本来就该收拾。
“该收拾该收拾,可我们收拾不了啊。”王德厚摇头苦笑,“我们的人追了两天,反倒被他打伤好几个。你一出马,一晚上就解决了。这叫什么?这叫专业!”
陈林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岔开话题:“郑场长在不在?我找他有点事。”
“在,在办公室呢。”王德厚回头指了指,“王特派员也在,两人正商量事呢。你直接进去就行。”
陈林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娜佳和小丫。
娜佳正站在爬犁旁边,牵着小丫的手,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她很少出山,更没见过这种集体农场的场面,眼神里带着点好奇,也带着点拘谨。
小丫倒是自来熟,已经跟院子里一个妇女聊上了,不知道在说啥,笑得嘎嘎的。
陈林走过去,对娜佳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进去说点事。”
娜佳点点头,没说话。
陈林转身要走,她又拉住了他的袖子。
“咋了?”
“那个”娜佳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你快点出来。”
陈林一愣,看着她。
她的眼神里带着点不安,但不是害怕,是那种习惯性的依赖。
他笑了笑:“行,很快。”
说完转身往办公室走。
门虚掩著,里头传来说话声,还挺热闹。
“老郑,不是我不帮你,陈林那小子你也知道,他不是那种听指挥的人。上次马志高的事,那是你给了枪,林业局给了山,他才答应的。这回你想白借人,我咋开口?”
这是王铁锋的声音,带着点无奈。
“我没说白借啊!我得向上级申请嘛,现在只能先画画饼,农场困难,你不是不知道,”
“但以后等丰边农场建起来了,我保证兑现承诺,就按副科级的待遇和工资算,你看咋样,到时候弄不好,还有奖章给他...”
这是郑大奎,嗓门大得隔老远都能听见。
王铁锋觉得太虚,毕竟将来的事,谁说得不清,他建议道:
“你再想想办法,给点实在的,至少能看得见的对不对,那小子虽然年轻,但心眼实,你得让他觉得这事儿值得干...”
“我还能给啥?农场现在穷得叮当响,连口粮都紧张,我总不能把裤衩子给他吧?”
陈林在外头听着,差点笑出声。
这俩领导,一个比一个急。
他敲了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疼。
王铁锋和郑大奎围着火炉坐着,中间的木桌上摊着地图和文件。
两人手里都夹着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听见门响,两人同时抬头,看见是陈林,两人都愣住了。
郑大奎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陈林?你咋来了?”
王铁锋也站起来,一脸惊讶:“你小子,不是回家睡觉了吗?”
陈林笑着走进去:“睡醒了。带妹妹来看看羊,顺便有点事想跟郑场长商量。”
郑大奎赶紧站起来招呼:“快坐快坐!外头冷吧?老周,把火炉烧大点!倒茶!”
周科长跟进来的,赶紧去忙活。
王铁锋上下打量陈林,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驳壳枪和背上的莫辛纳甘上,笑骂:“你这哪是来看羊的?你这是来打仗的吧?”
陈林把枪靠在墙边,在火炉边坐下:“习惯了,出门不带枪心里不踏实。”
郑大奎把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