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顺着痕迹往前走,娜佳跟在后头,两人都没说话,但步调出奇的一致。
陈林往左绕,娜佳就往右看;陈林蹲下查看,娜佳就自动警戒周围。
又走了五十来米,陈林突然停下,抬手示意。
前方百米开外,四只狍子正低头拱雪,啃下面的苔藓。
两大两小,毛色灰黄,跟枯草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陈林慢慢摘下背上的莫辛纳甘,架在旁边的树干上。
透过瞄准镜,狍子的轮廓清清楚楚,最大那只公狍子正抬头东张西望,耳朵转来转去。
他没急着开枪,而是扭头看了一眼娜佳。
娜佳已经不在他身后了。
他往右边扫了一眼,发现她正猫著腰往侧面的小土包移动,动作很轻,每一步都踩在雪厚的地方,不发出声响。
到了土包后面,她架起老猎枪,冲陈林比了个手势。
那意思是:我准备好了,你打,我从侧面兜。
陈林嘴角翘了一下。这姑娘,真不用多说,看你的动作就知道你想干啥。
他重新瞄准,屏住呼吸。
第一枪,公狍子应声倒下,子弹从耳后穿入,当场毙命。
枪声在山林里炸开,剩下的三只狍子受惊,撒腿就跑。
陈林快速拉栓,第二枪出手,一只母狍子跑出十几步,身子一歪栽进了雪里。
剩下两只朝不同方向逃窜,陈林没再开枪,而是看向娜佳的方向。
一只小点的狍子果然朝她那边的缺口跑过去了。
娜佳从土包后探出半个身子,抬枪瞄准,等了大约两秒——
“砰!”
小狍子前腿一软,脑袋栽进雪里,滑出去好几米才停住。
陈林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走过去看战果。
公狍子正中耳后,一枪毙命,另一只精准的打中眼部,血从伤口往外涌,皮子完好。
娜佳那只小狍子打中了脖子,也是致命伤。
他提着两只狍子往回走,娜佳拖着另一只跟在后头。
“你这枪法可以啊。”陈林说,“移动靶,五十米,一枪撂倒。”
娜佳抿嘴笑了笑,没说话,但耳根有点红。
“真的。”陈林继续说,“我见过的猎手里,你排第三。”
娜佳好奇:“第一第二是谁?”
“第一我姥爷,第二我。”
娜佳被他这厚脸皮逗笑了,笑了一声又收住,小声说:“那你以后多教教我。”
“教你啥?你比我差不了多少。”陈林把狍子放在爬犁边上,
“我这是夸你呢,没听出来?”
娜佳低着头整理狍子,嘴角翘得老高,嘴上却说:“你就是在夸自己。”
陈林哈哈笑了。
小丫跑过来,围着三只狍子转圈:
“哇!这么多!又有肉肉吃了,哥你太厉害了!姐你也厉害!”
陈林把最肥的那只狍子提起来,在小丫面前晃了晃:“晚上回去炖肉,让你吃个够。”
小丫高兴得直拍手,又跑过去抱娜佳的腿:
“姐,你教我打枪好不好?我也要像你一样厉害!”
娜佳蹲下来,捏捏她的脸:“等你再大一点,我教你。”
“拉钩!”
“拉钩。”
两人小指勾在一起,小丫还用力摇了摇,一本正经地说:“骗人是小狗!”
陈林在旁边看得好笑,把三只狍子搬上爬犁,用麻绳捆好。
黑风甩甩尾巴,回头看了一眼多出来的货物,耳朵竖了竖,打起精神。
“黑风乖,回去也给你加餐。”陈林拍拍它的脖子。
...
接着上路,爬犁明显沉了不少,但黑风的步子依旧稳健。
陈林牵着马走在前头,娜佳和小丫坐在爬犁上,红狐又跳上来蜷在小丫腿边。
走了大约半小时,前面的林子突然变得稀疏,远处能看见一片白茫茫的开阔地。
陈林勒住马,往那个方向看了几眼。
“到了?”娜佳问。
“快了。”陈林指了指远处,“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能看见农场的场部。”
他把马拴在一棵老松树下,从爬犁上拿下望远镜,往山梁上走。
娜佳跟上来,小丫也想跟,被陈林拦住了:“你在这儿看着爬犁,别乱跑。”
小丫不乐意,但还是很懂事地点点头,抱着红狐坐在爬犁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两人爬上那道山梁,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