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攥了攥缰绳,很快又松开了。
“那姑娘好看不?”她问。
语气里带着点玩笑的意思,跟刚才问他“你是不是跟谁都这么说话”时一模一样。
陈林被问得一愣:“啊?”
“我问你好不好看。”刘桂芝扭头看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陈林挠挠头,支支吾吾:“还还行吧。反正比我好看。”
刘桂芝笑了一声,扭过头去。
她看着远处的山,好一会儿没说话。
山风吹过来,带着松木的冷香,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想。
本来就没往那上头想太多,王叔撮合的时候,她也没说答应。
只是觉得这个人不错。
是挺好的。有本事,有担当,对人实在,长得也不赖。
但...也就这样了。
她刘桂芝是什么人?
省城警校毕业,放著大城市不待,跑到这冰天雪地的地方验尸,办案。
有的时候,跟死人打交道比跟活人都多。
她这种人,本来就该一个人。
再说了,那姑娘整个氏族都没了,一个人在雪地里走了好几天,差点冻死。
她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母亲离家出走,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屋里坐了一整夜。
那种被全世界抛下的感觉,她太懂了。
要是那时候有人伸手拉她一把
刘桂芝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刚才自然多了。
她扭头看陈林,语气轻快:“行啊陈林,进山打个熊,还顺带救了个姑娘。你这买卖不亏。”
陈林被她这态度弄得有点懵:“啥买卖不亏的,我就是碰上了”
“碰上了就救,救了就带回家,你娘还认了闺女。”刘桂芝掰着手指头数,“你这套路挺熟啊。”
陈林赶紧摆手:“刘姐你别瞎想,我就是救她,没别的意思。”
“我没说你有别的意思啊。”刘桂芝一脸无辜,“我就是说,多一口人,你家粮食够吃不?要不要我帮你申请点补助?”
陈林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刘桂芝看着他这副窘样,笑了笑。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那姑娘不容易。氏族没了,一个人在山里走了好几天,换谁谁受得了?你娘做得对,收下她,给她个家。”
她顿了顿,又说:“你也是,别让人家姑娘觉得是寄人篱下。该对人好就对人好,别整天就知道打猎。”
陈林点头:“嗯。我打算开春了带她去白桦沟,找那边的鄂伦春部族。她有个亲戚在那边,应该能收留她。
刘桂芝想了想,问:“要是那边不收呢?”
陈林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过这个可能。
刘桂芝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你这人,救人倒是不含糊,善后的事就不想了?”
陈林挠头:“那那我还能咋办?总不能把人扔了吧。”
“你娘不是认她当闺女了嘛。”
刘桂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她要是不走,你家不就多了一口人?”
她没看陈林,眼睛盯着前面的路,声音平稳得很:
“再说了,那姑娘要是真留下来,你以后进山打猎也有个帮手。鄂伦春人,哪个不会打猎?你这不是捡了个便宜?”
陈林被她这番话说得不知道怎么接,只好含糊地“嗯”了一声。
刘桂芝听出他语气里的窘迫,心里忽然觉得好笑。
这小子,杀狼杀虎的时候比谁都狠,一说这个就怂了。
她扭头看了他一眼。陈林正低着头,假装在看黑风的鬃毛,耳朵尖儿微微泛红。
刘桂芝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散了。
她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他过他的日子,她查她的案子。他救了个姑娘,她替他高兴。
他要是真跟那个姑娘成了,她就多了一个弟媳妇。
这不是挺好吗?
“行了,别那副表情。”她笑着说,语气里带着点姐姐式的嫌弃,
“我又没说你什么。人家姑娘要真留下来,那是你的福气。好好对人家,别让人家受委屈。”
陈林抬起头,看她一眼:“刘姐,你不觉得这事儿有点那个?”
“哪个?”刘桂芝挑眉,“你一个大男人,救个姑娘回家,传出去不好听?你管别人怎么说呢。
你陈林要是那种在乎别人嚼舌根的人,就不会一个人端了匪窝。”
陈林被她这么一说,心里那点别扭也